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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童從瞭望塔回來之後，在工坊裡把深熔槍管的那把試驗型火槍重新做了一遍精細調校。擊錘彈簧換了更硬一檔的規格，扳機行程縮短了半毫米，槍管與機匣的接合麵重新打磨了一遍確保完全貼合。他把槍組裝好之後端起來試了兩次空槍，擊發清脆，回彈利落，沒有多餘的震動。
他把槍靠在牆邊，決定第二天帶去給趙瓊。
第二天上午路一童再次沿著那條新踩出來的路往瞭望塔方向走。冬日的陽光比昨天薄了一些，雲層壓得比之前低，但視線還算通透。他走到塔底的時候趙瓊不在塔頂，他在塔底等了一會兒之後從北側那片矮鬆林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趙瓊從林子裡走出來，肩上扛著一卷鐵絲網，手裡拎著錘子和幾根鋼釺。看到路一童站在塔底，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把鐵絲網靠在牆根上，拍了拍手上的鐵鏽碎屑。
＂昨天忘說了一件事。＂她說，＂北麵那片緩坡上有個位置能看到一個很奇怪的東西，你上去看看。＂
路一童跟著她上了塔頂。趙瓊站在圍欄邊往北指了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昨天看到的那片鐵灰色區域今天在薄雲的光線下比昨天清晰了一些，邊緣的垂直輪廓線更加分明，確實是人工建築。但真正讓她語氣變化的不是那片建築，而是建築前方大約幾百米的位置，有一道細細的煙柱正在升起來。
很細，顏色淺灰，在冬日灰白的天空背景下幾乎看不出。如果不是有經驗的人專門盯著這個方向看，很容易把它當成雲層的邊緣褶皺。
＂昨天還沒有。＂趙瓊說，＂今天早上我起來之後上塔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煙。說明那邊有人在活動，而且是在生火或者冶煉。＂
路一童盯著那道煙柱看了好一會兒。距離太遠，無法判斷升起煙柱的具體設施規模。但能在那種位置穩定生火並且煙柱持續不散的，至少說明對方有固定的居住點或者作業點。
＂你打算怎麼辦？＂趙瓊問。
路一童收回目光，轉向她，然後從背後把那把試驗型火槍取下來遞了過去。＂這是昨天答應你的東西。試完這槍再談煙柱的事。＂
趙瓊接過槍的時候手在槍管上停了一瞬。她的拇指順著槍管表麵滑過去，像是在感受它的平整度和傳熱特性。＂是那把深熔槍管的？＂
＂對。昨晚重新調了一遍，擊發結構也換了。＂
趙瓊端起槍，抵肩的瞬間微微停頓了一下：＂重心比普通火槍偏前，但整體還是穩的。＂她側身對著北麵的空地方向，抬臂、瞄準、扣動扳機。槍聲比普通火槍短促清亮，響過之後槍口幾乎沒有上揚，趙瓊保持瞄準姿勢多停留了一秒才收槍。
＂後坐力小。＂她說，＂比我預想的小了不少。而且聲音乾淨，槍管沒有多餘震動。＂她低頭檢查了一下槍管的散熱狀況，手指觸上去之後停了兩秒，＂這個導熱速度，連續射擊的話也不用等冷卻。＂
路一童接過槍來掛回背上：＂那這支槍就放在塔上，給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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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瓊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煙柱那邊的事你怎麼想？＂
路一童重新走到圍欄邊望向那道煙柱的方向。它還在升著，和剛才的位置一致，沒有偏移也沒有加粗。＂先不急著動。讓影那邊調一下西北方向的通道信息，確認那邊有沒有固定據點或者持續活動的隊伍。等確認了再決定怎麼處理。＂
趙瓊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道煙柱的方向。＂如果那邊是有人長期駐紮的據點，而且能穩定生火冶煉，那規模不小。＂
＂所以更不能輕舉妄動。＂路一童說，＂在你這邊視線能覆蓋的範圍內守住，先把消息摸清楚。＂
趙瓊沒有再追問。她又看了片刻那道煙柱，然後轉身走回圍欄內側坐下，把剛才帶上來放在石板上的那幾張草圖重新攤開。
路一童沒有立刻走。他在塔頂陪著她坐了一會兒，北麵的那道煙柱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上持續地升著，細弱但穩定，像一個遠方傳來的固定信號。
當天下午回到主基地之後，路一童去主控室找影。影正靠在操作台側麵的牆邊看一塊半透明的信息麵板，他進來之後她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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