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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加速令刷新出來的結果讓路一童和影都沉默了一會兒。
那四包貨物從三岔口台地中央消失了。圖片拍攝於同一角度，同一時段，但台地上空無一物。地麵上隻剩下防水布壓過後留下的四塊印痕，輪廓清晰，邊緣微微翹起的泥片還保持著被重物壓過的原始狀態。
影站在操作台前，盯著那組對比截圖反複看了三遍，然後把其中一張放大到局部細節。她指著畫麵一角說：＂封條殘片。有一片留在原地了。＂
路一童湊近看。台地地麵靠近東北角的位置確實有一小片乳白色的薄片，半埋在壓實的泥土表層，邊緣卷曲，像是被匆忙撕下來之後沒有妥善處理。它很小，如果不是影專門去查這個位置，很容易被當成地麵本來的顏色變化忽略掉。
＂封條被撕下來的時候掉了一片。這說明取貨的人在操作過程中趕時間，沒來得及收拾乾淨。＂影直起身來說，＂取貨時間大約在昨晚午夜到今天淩晨之間。如果是正常作業，封條會用專門的工具從根部完整剝離，不會殘留碎片。＂
＂所以取貨人來得匆忙，急著走。＂
＂對。要麼是本來應該在更早的時間點來，但因為某種原因延誤了，必須在窗口關閉前趕到。要麼是這趟運輸的優先級臨時提高了，需要快速完成。＂
路一童靠在操作台邊沿，把昨天和今天的信息串聯起來。第一批粗料由平板車在第三天早晨運抵廠區，履帶運輸車在第三天到達穀口交接物資，四包成品在第三天上半夜被貼上封條並在第四天淩晨被取走。如果每條物流線的周期都在縮短且相關時間節點正在彼此靠攏，那麼整個係統的運轉頻率就可能在持續提高。
＂你上次說的係統故障，現在看來可能不是故障，是提速。＂路一童說，＂三條線都在壓縮窗口。入料更快、加工更快、出貨更快。整個廠的運轉節奏在變快。＂
影站在操作台前把幾組時間數據按順序排好，然後看了一遍：＂如果提速是主動調整而不是被動反應，那產能和人員也相應增加了。但最近的觀察沒有看到明顯的場區外圍人員活動增多跡象。＂
＂那就是內部調整，外麵看不出來。＂
影把記錄麵板關掉，轉過身來。她的臉色和平時一樣平穩，但路一童注意到她關掉麵板之後右手在腰側那卷細鐵鏈上停了一下，沒有捏住轉動，隻是貼著它放了一會兒。這種動作她之前不會做——以前她觸碰裝備時動作極快，不會有多餘的停留。
＂三岔口的物流動向已經變了。＂影說，＂如果繼續按原來的窗口時間去蹲守，大概率會撲空。需要重新確定新的周期規律才能再跟進。＂
＂你建議怎麼重新確定？＂
＂啟用一枚加速令，在午夜前後刷新一次三岔口。午夜是作業窗口的重疊區，這個時間點附近最容易出現雙向交接的痕跡。如果在午夜前後有活動殘留，下一步的方向就能定了。＂
路一童看著她：＂那就今晚用。我跟你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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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的手指在細鐵鏈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垂在身側。
當晚，路一童和影在午夜之前出了門。冬夜的曠野比白天更冷，呼出的氣在麵前凝成白霧散得極慢。影在前麵帶路，她的腳步在月光下的凍土表麵幾乎不留下聲音，每一步的落點都選在地麵顏色最均勻的位置，避開碎石和枯葉堆積區。路一童跟在她身後，兩盞沒點亮的小型冷光棒別在腰側備用，沒有點火把。
他們到達矮鬆林邊緣的時候正好過了午夜。影蹲下來拆開一枚情報加速令的包裝——那是一小片比拇指略大的薄片，表麵有細密的網格紋路，撕開背膜之後能直接貼在係統麵板上使用。她貼上去之後等了片刻，麵板上的數據開始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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