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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童回到工坊之後，把那個金屬構件放在工作台燈下仔細看了一遍。
表麵氧化層均勻，沒有局部磨損或劃痕，說明它從安裝到脫落這段時間裡沒有受到過物理衝擊，是被係統性地、緩慢地從接口處鬆脫下來的。內壁那行序列號刻印的深度一致，字體規範，末尾那個分類符號的邊緣清晰銳利，和他之前在加工廠貨架板料上見過的符號屬於同一套編碼係統。
他把之前收集到的所有帶有同類分類符號的材料樣本從架子上取下來，排成一排放在台麵上。板料、碎塊、舊零件——一共四件，編號序列各不相同，但末尾的分類符號完全一致。影從鐵門後帶回來的構件是第五件，它上麵的編號順序在這五件裡排在最末位。
＂這個符號如果是係統分類標識，那這五件東西的來源應該是同一批次。＂路一童在一張紙上把這五個編號按順序寫下來，觀察它們之間的差值規律。編號不是連續的，中間隔著的數字大約在幾十到上百不等，排列模式不像隨機分配，更像特定功能區內部的產品序列。
他坐在桌前把序列號抄錄完畢，抬頭的時候看到影正站在工坊門口。她沒有進來，隻是靠在門框邊看著桌麵上那排排開的材料。她看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那五個編號之間差值最大的兩個相差了一百二十多。如果這是同一批係統中同一類別產品的編號，那說明這個控製點涉及的設備數量可能超過一百台。＂
＂你進鐵門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其他相似的接口位置？＂
＂控製台側麵有一排接口，全部是空置的。隻有最左側那個位置還剩半截接口底座，和我帶回來的構件尺寸吻合。＂影說，＂其他接口可能對應的構件在更早的時候就被拆走了，或者從來就沒有裝過。＂
路一童把那個構件拿起來重新對著光看了一遍。接口的連接麵光滑平整，沒有斷裂或變形，像是被從接口端以正常方式取下來的。如果是暴力拆卸，接觸麵上會留下劃痕或者擠壓變形的痕跡，但這一件上沒有。
＂這個構件是被正常取下來的，不是掉落的。＂路一童說，＂取下來之後被人放在了控製台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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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鐵門後麵有人進去過，而且進去的人對設備有一定了解。＂影說，＂如果是路過的散戶或者拾荒者，拆卸的時候不會保持接口麵完整。＂
＂能確定取下來的時間嗎？＂
＂氧化層厚度和新舊程度和穀地地麵上的車輪印差不多。大約在最近一周以內。＂
路一童把構件放回台麵上。最近一周以內有人進入過那扇鐵門，從係統控製台上拆下了一個完整的構件，把它留在了控製台側麵。這個信息和對加工廠物流提速的觀察時間窗口重合。
＂你打算怎麼用它？＂影問。
路一童拿起那個構件在手裡掂了掂。重量適中，材質和謝瑤精煉中心出品的秘銀合金不同，但硬度相似。如果把它重新加工，可以作為新的數據傳輸接口的中繼部件，連接不同係統模塊之間的信號通路。不經過改造則無法直接使用，但如果把它拆解後重新組合，它能適配的接口範圍會更大。
＂拆解重組。＂路一童說，＂它的原始功能已經停了，但材料本身可以改造成其他東西。用它的外殼做新的信號中繼器接口，把數據端口的傳輸效率提升一檔。＂
影站在門口沒有動。她看路一童說話的時候沒有在看桌麵上的構件，而是在看他的手指移動的方向。她看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了一句和當前話題不直接相關的話：＂你剛才把五件東西排開的時候，是先放了最早的那件再依次往右擺的。你對序列的順序很看重。＂
路一童低頭看了一眼桌麵上那排材料，確實是從左到右按編號順序排列的。他做這件事的時候沒有刻意想，手已經習慣了按照序列來整理東西。
＂習慣了。工坊裡做零件排期的時候也會按順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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