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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影拿著那枚加速令刷新的畫麵記錄找到了路一童。
她站在工坊門口沒有進來，手裡捏著一小塊折疊的成像紙，紙張邊緣被她捏得微微卷起。她把紙遞過來的時候說了一句：＂那道痕跡的走向確定了。你看了就知道了。＂
路一童放下手裡的工具接過紙展開。打印在紙麵上的圖像是從台地東北角延伸出去的弧線走向全景拚接圖，畫麵邊緣標注了影用炭筆畫的輔助線。那道淺色痕跡從台地邊緣出發，向東北方向延伸了大約二十米，在越過一段矮草叢之後轉向正北，又走了大約三十米之後消失在一叢密集的冬青灌木底部。
＂痕跡消失了？＂
＂表麵消失了。＂影走進工坊，在桌邊站定，伸手在成像紙底部那段冬青灌木的位置點了一下，＂但灌木底部的土層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塊，說明有人在這裡頻繁出入，地麵被踩實了。如果是正常的步行經過，不會隻踩出這一片深色區域而不留下路線延伸。＂
路一童看著那段深色區域的形狀，大致呈橢圓形，長軸方向指向北側，邊緣的過渡範圍很窄。有人在這裡停留，並且在同一個位置反複踩踏，範圍集中，方向固定，不像是迷路或者臨時休息會留下的痕跡。
＂你有沒有過去看？＂
＂我繞了一段路，從側麵靠近那叢冬青灌木。＂影說，＂灌木底部有一處被撥開的枝條縫隙，寬度足夠一個人側身通過。縫隙後麵的地麵是鬆土，踩上去的腳印能看出走向——是往北的，而且不止一個人。＂
路一童把成像紙放在台麵上，抬頭看了她一眼。影站在工坊的燈光下，護甲的肩扣比之前係得更緊了一些，她那副神色和平時一樣平穩，但她說＂不止一個人＂的時候，語氣末端微微下沉了一點點。
＂你進去看了？＂
＂進去了。＂影說，＂通過那道縫隙之後有一段大約十米長的窄通道，地麵踩實程度和台地上差不多。通道儘頭是一片穀地，三麵是土崖，隻有入口那個方向可以進出。穀地地麵上有新鮮的車輛輪印，寬度和履帶車一致。＂
＂三岔口的背麵。＂
＂對。＂影說，＂三岔口台地隻是一個交接麵，真正的轉運節點在冬青灌木後麵那片穀地裡。裝卸、驗收、倉儲都在那片穀地內部完成，台地上隻留待轉運的貨物。＂
路一童在腦海裡快速把這幾處位置關係和已有的地形圖對照了一遍。三岔口台地是前門，冬青灌木後麵的窄通道是側門，穀地是作業區。如果三條物流線在其中彙合，那那片穀地的規格不會小。
＂你進去的時候，穀地裡有人嗎？＂
＂沒有人，但能看到活動痕跡。地麵上的車輪印是三天內的，倉儲區的防水布堆上壓著幾塊石頭，石頭的顏色和周圍的土層不一樣，說明是近期從別處搬過來的。這個節點還在使用，隻是取貨和卸貨的時間窗口不再固定，所以顯得斷斷續續。＂
影在說到＂沒有人＂的時候，停頓了大約半拍，然後她抬起右手摸了摸腰側那卷細鐵鏈的末端——動作很輕，然後把手放回了原處。
路一童看到了，但沒有戳破。她一個人進去那段窄通道的時候，在確認穀地完全安全之前，她仍然保持著一個習慣：用觸碰裝備的方式來確認自身裝備狀態。
＂你剛才說的＇有一件事想提前說＇，和這個穀地有關？＂
影點了點頭。她站在工坊的桌邊，冬日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她護甲的肩膀上落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她的手指垂在身側，但這一次沒有再去碰腰間的細鐵鏈。
＂我想跟你說的不是穀地本身。＂影說，＂是我進去的時候，在穀地北側土崖的岩壁底部看到了一扇半掩的鐵門。＂
路一童抬起頭看著她。
＂鐵門是係統標準的模塊門，和遺跡裡見過的那種一樣。門縫裡有光透出來，是暖黃色的，持續穩定，不是臨時照明。那扇門後麵有空間，而且在持續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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