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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路一童就醒了。
篝火已經熄了大半，隻剩下一層暗紅色的餘燼在灰堆底下悶燒著。趙瓊比他醒得更早，睡袋已經疊好放在樹乾旁邊，她本人站在空地邊緣麵朝凹地方向，手裡端著一杯用熱源塊溫過的水。她聽到他起身的動靜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把水杯遞過來。
“那兩個起來了。沈師傅在收拾東西，年輕的在外麵等著。”
路一童接過水喝了兩口，溫度剛好入口。他走到空地邊緣朝凹地方向看了一眼。沈師傅正蹲在矮牆後麵把布上的碎塊一塊一塊收進背包裡，動作仔細。周姓年輕人站在矮牆外側的樹下，背包已經背好了，視線掃著周圍的林子，像是在確認今天的天氣和路線。
趙瓊把睡袋收進背包裡，把篝火的餘燼用土蓋滅，然後站在空地邊緣做了幾個簡單的伸展動作。她的肩甲在清晨的冷空氣裡泛著一層薄薄的白色霜氣，活動之後很快就化了。
四個人在空地邊緣彙合。沈師傅背著那隻舊背包，手裡拎著一隻半舊的容器，容器裡麵裝著昨晚他看的那幾塊深熔秘銀殘渣。周姓年輕人走在他旁邊，步子不急不慢，視線偶爾掃向兩側的樹林邊緣，習慣性地確認周圍環境。
“回主基地大概走多久？”沈師傅問。
“按我們昨天的速度，大半天。”路一童說，“路上如果在三岔口外圍碰到加工廠方向的人，你們不用開口，我來處理。”
沈師傅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回程的路線和來時基本一致，隻是方向反過來。趙瓊走在最前麵帶路，路一童走在沈師傅旁邊，周姓年輕人跟在隊伍最後麵。四個人保持著鬆散的隊形，穿行在針葉林帶和丘陵之間。清晨的薄霧還沒有完全散儘，林間的視線比昨天下午稍差一些，但趙瓊的方向感很好，每隔一段路就能找到一個之前經過時留下的參照點。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隊伍走出丘陵地帶，回到了三岔口外圍的舊商道上。地麵從鬆軟的腐殖層變成了壓實過的碎石路麵，視野也開闊了不少。趙瓊放慢了腳步，側過頭來低聲說了一句：“前麵有人在動。”
路一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舊商道前方大約一兩百米的位置，有一輛平板車停在路邊，車上坐著一個人，麵朝西北方向。那輛平板車的結構和他之前在加工廠方向偵察時看到的一致，車架寬大，輪子是金屬的。坐在車上的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款護甲，肩部有弧形加固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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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姓年輕人也看到了那輛車，他的步子放慢了一些，視線在車上那個身影上停了一拍，然後移開了。沈師傅沒有明顯的反應，繼續不緊不慢地走著。
趙瓊側頭看了路一童一眼。路一童沒有停步，繼續朝前走。四個人沿著舊商道保持原來的速度前進。走近之後，平板車上那個人也注意到了他們。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這支四人隊伍，目光在沈師傅和周姓年輕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繼續麵朝西北方向坐著，沒有打招呼也沒有盤問。
兩撥人擦肩而過。平板車安靜地停在路邊，車上的那個人沒有回頭。趙瓊走在最前麵，腳步沒有變化。沈師傅在經過平板車的時候朝車上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對方也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麵朝西北方向坐著。
雙方沒有任何語言交流。
走出大約幾十米之後，沈師傅低聲說了一句：“那是廠裡運輸組的人。應該是出來等三岔口那邊的貨。”
“他不問你們去哪？”
“運輸組隻管運貨，不管人。人員進出廠區歸內勤管，運輸組不摻和這些。”沈師傅說，“我們出來的時候就是趁著內勤換班的空檔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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