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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濁流從針尖粗暴膨脹到拇指粗細的那一刻，蘇牧右手按著定風丹的五指被震得骨節酸麻，
氣眼撕裂成一張吞吐不止的口子，濃稠的灰色往外嘔湧。
虛無圓點勾勒的引導細線在濁流衝擊下歪了。
整條弧線被衝得彎折變形，原本筆直朝死脈入口墜落的灰白氣流有三分往正常地脈的方向偏轉過去，
那三分一旦灌進去，方圓百裡的靈脈就徹底廢了。
蘇牧的牙齒咬得太緊以至於後槽牙根發出了一聲悶響。
他來不及重新規劃路徑，右掌心的劫紋在灰白濁流經過時自己活了過來，暗紫色的脈絡從指尖竄出想要吸附那股氣流，
饑渴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嗅到了屬於它的食糧。
蘇牧用意誌把劫紋摁了回去。
不是完全摁死，而是隻放出一絲引力，
讓劫紋對天煞的本能渴求變成一根無形的韁繩，把偏離的三分濁流從正常地脈的方向拉回主通道。
代價是即時的。
法力流經掌心灰影區域時那股吞噬感從千分之一跳到了千分之三，他在拿自己的手當誘餌，把它伸進了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裡。
“朱罡！”
蘇牧的聲音從穹頂上方砸下來。
朱罡早就看到了，灰白氣流的前端帶著橫向飛濺的微粒衝到了死脈入口上方，那些微粒往兩側擴散，正在朝裂縫外的正常岩麵蔓延。
他沒有回話，雙手覆在裂縫兩側的掌心裡逼出那一線極微弱的天蓬本源弱水，色暗淡得幾乎看不見，
但攤開的瞬間空氣中發出了輕微的嗤聲，那是弱水與天煞微粒相觸時獨有的灼響。
弱水薄膜從掌心往兩側鋪展開來，極薄極勻，剛好覆蓋在裂縫上方一尺範圍，
橫向擴散的天煞微粒撞上弱水膜的時候被彈了回去，滑落，不得寸進。
朱罡的手在發抖，築基初期的法力維持一層弱水薄膜已經是他能做的極限，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梁滑下來滴在岩麵上，
牙關咬得太緊以至於齒縫裡滲出血絲來，但他的手沒有移開半寸，死按在裂縫兩側紋絲不動。
第二十息。
蘇牧的精神力在高速消耗，虛無圓點的細線開始顫抖了，那種顫抖來自操控者本身逼近崩潰的征兆，拉了太久弓弦的手指在打滑。
灰白濁流在第二十二息時又猛衝了一下，引導路徑的弧度被壓得更彎了一分。
蘇牧維持著右手定風丹的位置不動，左手的虛無圓點細線在指尖抖得快要散架，眼前開始出現因精神力過度消耗導致的黑色閃點。
第二十三息。
朱罡嘴裡罵了一句臟話，右手的弱水膜被一股集中的天煞微粒衝出了一個缺口，
幾顆灰白色的微粒從缺口裡鑽出去落在了裂縫外側的岩麵上，接觸點立刻泛起一圈灰色的腐蝕紋路。
“撐住！”
朱罡把牙齒咬得更緊了，法力從已經乾涸得快見底的經脈裡被硬生生榨出最後一絲來補上那個缺口。
第二十五息。
虛無圓點的細線在這一刻徹底不穩了，顫抖變成了可見的扭曲，蘇牧能感覺到自己精神力的河道已經被抽乾，隻剩最後一層水膜貼在河床上。
引導路徑眼看就要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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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在穹頂百丈柱上蹲著的身影往前傾了傾，金箍棒上的金光比剛才亮了三分，他隨時準備在球體爆裂的那一刻出手。
蘇牧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住了腰間的斬魔劍柄。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摸到的劍，也不記得什麼時候左手的虛無圓點和右手的劫紋之間出現了第三股力量的參與，
斬魔劍意從劍柄傳上來彙入掌心，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個念頭裡碰到了一起。
那個念頭極簡單。
把這股氣流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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