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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營火裡那塊破布早就燒儘了，
灰燼被夜風卷到朱罡臉上，他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翻過身來，
發現蘇牧睜著眼靠在樹乾上看他。
“不休息？”
朱罡的嗓音還帶著沙啞。
蘇牧沒說話，將把一根枯枝丟進火堆裡撥了撥，火星子往上躥了一截，照亮了他大半張臉。
“黃風大王臨走前跟我說了個名字。”
猴子蹲在樹杈上的身影動了動，嘴裡著嚼東西，耳朵側向傾聽。
朱罡撐著胳膊坐起來，琥珀色豎瞳在火光裡轉了轉，
“什麼名字？”
“慈航。”
這兩個字落地的時候，營火劈啪響了一聲，
一截燒透的樹枝斷成兩半塌進火堆底部，濺出一片細碎的火星。
朱罡的表情是茫然，現在未完全覺醒記憶的他不認識這個名字。
但樹上的猴子停止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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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給他解釋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說道，
“觀音菩薩比靈吉早五十年就到了黃風嶺，她看見了那顆天煞墜落體，在上麵刻了一行字，然後走了。”
“此後一百七十年，沒有任何人來處理這個東西，直到靈吉菩薩自行前往鎮壓。”
朱罡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她能處理，但她選了不處理。”
蘇牧把枯枝插進火堆裡攪了攪，沒說對也沒說錯。
猴子從樹杈上一個翻身落到地麵，蹲在火堆旁邊，火光映著他臉上的絨毛。
朱罡把空酒壺在手裡轉了兩圈，腦子裡顯然在消化剛才的信息，過了一陣忽然開口道。
“三百年前，天河南營丟過一批人。”
蘇牧的視線從火堆移到他臉上。
“三十個老卒，最少的都服役兩千年以上，全是摸慣了天河水情的老手。”
朱罡的拳頭擱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有一回例行巡查，出去就沒回來。”
“兵部給的說法是遭遇域外流寇，全員殉職。”
“你信了？”
“那時候沒細想。”
朱罡搖頭，琥珀色豎瞳裡的火光晃了晃，
“天河十二萬水軍，每隔幾百年總有折損，三十個人不算大事。但我後來調了出勤簿……”
他頓了頓，把空酒壺往地上一擱，聲音壓低了半分。
“那批人的巡查路線被臨時改過，原定走北段深水區，改成了南段淺水域。改令上蓋的簽章，是兵部右侍的。”
蘇牧的腦子自動把兩條線索對在了一起。
黃風嶺廢墟牆根下的弱水刻痕，
“第四巡邏哨南段第七組”，
回報無果。
三百年前，天河水軍有一隊人被派出去調查了什麼，然後整隊消失。
巡查路線被改過。
“時間呢？”
朱罡拿拳頭抵著太陽穴想了想，
“記憶還是模糊，但肯定在我遞第一份奏本之後……不會超過兩個月。”
兩個月。
天蓬遞上去奏本說天河有裂紋在滲灰霧，兩個月後，
一批老卒的巡查路線被兵部右侍改到南段，出去後再沒回來，兵部說全員殉職。
而黃風嶺廢墟裡留下了天河水軍的弱水刻痕，巡邏組回報“無果”。
蘇牧把枯枝從火堆裡抽出來，枝頭帶著一點紅光，他看著那點紅光慢慢暗下去。
“有人在抹除證據。”
朱罡和猴子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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