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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洞時，朱罡被猴子拎著後領拖出來，兩條腿在地上犁出兩道淺痕，嘴裡還在含混罵人。
“放老子下來，老子腿又沒斷。”
猴子手腕一鬆，把人扔到空地上。
朱罡在地上翻過身，仰麵喘了半晌，琥珀色豎瞳空散地望著天，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聚攏。
蘇牧從袖裡乾坤中放出唐三藏和龍馬，轉身避開眾人視線，內觀紫府。
數據麵板在紫府深處浮著冷藍光。
灰影吞噬率，千分之三。
這個數字刺得他太陽穴抽了一下。
從千分之一跳到千分之三，右掌這塊陰影把他的餘地一下啃薄了大半。
劫元表麵的灰色細線比進洞前活躍了兩成，暗紫色劫元在紫府裡輕輕搏動，每一次起伏，表層那些灰線便翻卷一圈。
道行三百一十四年仍未動用。
三道合一觸發記錄，第三次。
蘇牧關掉麵板，在心裡粗算了一遍。
按照千分之三的吞噬率和現在的增長勢頭，原本半年的安全餘量隻剩四個月上下。
四個月後，法力一旦流經右臂，損耗便會開始影響戰鬥中的調配。
“先處理那隻老鼠。”
蘇牧轉身對猴子開口。
猴子扛著金箍棒的手晃了晃。
“現在？你這副德行還怎麼處理？”
“祝融火種已經恢複，球體流量降下來以後，洞裡的天煞濃度少了三成，趁這個空當淨化最省力。”
猴子盯了他兩眼，沒再多說，把金箍棒往腰間一別，帶著他往黃風大王被困的岩腔走去。
蘇牧進了岩腔，抬手解開禁錮。
黃風大王蜷在角落裡，渾濁左眼和暗沉右眼一並望著他，身子發抖，卻沒有撲咬的動作。
剛才那段清醒已經退去，可這隻被困三百年的妖獸仍憑本能認出了來人的意思。
蘇牧掌心升起祝融火種。
赤紅火光貼著黃風大王體表的灰白薄殼一點點燎過，隻燒附在外層的結晶，避開皮肉，細密的嗤響在岩腔裡回蕩了小半個時辰。
灰白薄殼一片接一片剝落，碎在地上，散成粉末。
七成薄殼脫離後，黃風大王的身軀縮了一圈，灰黃毛發底下露出原本的皮膚，乾癟皺縮，帶著長期風蝕後的枯硬。
三百年的天煞侵蝕，已經把它這副身體磨到無法補回的地步。
巨鼠一點點縮小，由牛身縮到犬身，再縮到貓身，最後成了一隻巴掌大的灰黃色老鼠，跪在蘇牧腳邊的岩石上。
它的右眼清明了。
那份清明沒有先前掙紮求生的劇烈，隻剩疲憊燒到儘頭後的安靜。
“多謝……”
嗓音沙啞破碎，像被風沙磨了三百年，隻餘最後幾個字還能落地。
蘇牧蹲下，與它平視。
“你還剩多久？”
黃風大王鼠須輕抖，嘴唇動了兩下，才把話拚完整。
“十年……至多十來年……身體壞透了。”
“跟我們走，還是留下？”
小獸往後縮了縮，那隻清明的右眼望向岩腔外，看了許久。
“留下吧。”
它的聲音輕得幾乎被洞風卷走。
“靈吉師兄的道場還在，老鼠守了三百年，也守習慣了，等那個球也徹底耗乾，我們也該走了。”
蘇牧從袖裡乾坤中取出靈吉菩薩的竹簡，放在它麵前。
黃風大王看見竹簡時，巴掌大的身體抖得厲害，前爪探出去，碰上竹麵褪色的金粉字跡，清明右眼裡滾出的液體打濕了灰黃胡須。
它沒有再說話，隻把腦袋埋進前爪，伏在竹簡上許久不動。
蘇牧站起身，沒有打擾它，轉身往岩腔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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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靠在洞口岩壁邊等著，嘴裡嚼著不知從哪摘來的野果，見蘇牧出來，隨手把果核吐到一旁。
“走了？”
“走了。”
隊伍從山腹洞道出來時，已是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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