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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從調息中睜開眼時天還沒亮透，東邊天際線僅泛著一層冷灰。
河麵上那層金色薄霧在晨光裡比白日更厚實，一整塊打磨過的銅鏡般蓋在水上，
偶爾有什麼東西從底下頂一下，表麵便泛起緩慢的漣漪，隨即被薄霧自行填平。
蘇牧站起身活動手腕，斬魔劍從袖裡乾坤取出背在身後。
猴子不知何時從樹冠翻下，蹲在離他三步遠的石頭上，一根乾果殼在指尖轉著玩。
“你真要一個人下去？”
蘇牧沒接話，轉頭看向朱罡的方向。
朱罡也早醒了，靠在碎石堆上嚼一塊冷餅，咬兩口發現蘇牧在看他，
將餅往腰間布袋一塞，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碎石渣。
“我跟你一塊兒下。”
蘇牧搖頭。
“不行。”
朱罡的眉頭擰起來，琥珀色豎瞳裡的光在清晨灰暗中格外紮眼。
他走過來時步子比平時重，腳底碾碎石的聲響在寂靜河岸上分外清晰。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朱罡站到蘇牧麵前，兩人間隔不到一臂距離。
“弱水域裡你的法力至少打七折，我有天蓬本源在這種環境裡不光不打折……”
“不，你留在岸上。”
蘇牧截斷了他的話，語氣不留半點餘地。
“玄奘是凡人，白龍馬才恢複了三成，你不守在這裡，萬一出點什麼事，他們想跑都跑不了！”
朱罡張了嘴，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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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哥跟我不一樣，他下水也廢一半本事。”
蘇牧繼續說道，視線掃一眼還蹲著玩果殼的猴子。
“你是這裡唯一能保持全部感知力的人，別浪費在河底。”
朱罡的嘴唇動兩下，那句反駁最終沒說出口。
五指攥起又鬆開，沉默了幾個呼吸後他點頭應下。
“行。”
朱罡轉身往唐三藏的方向走，幾步後又停下，沒回頭。
“你要是死在下麵，老子就在這給你立個無字碑！”
蘇牧輕笑了一下，
“放心，這裡還留不下我！”
朱罡沒搭這茬，大步走向唐三藏歇腳的那塊平石旁。
唐三藏早醒了，正在做早課。
見朱罡走過來便抬起頭。
朱罡沒多解釋，蹲下身在唐三藏坐的石麵周圍用手指劃一圈，
指尖有極淡的水光滲出，留下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潤澤痕跡。
天河水軍的基礎防線布法，以自身法力中那微弱的弱水屬性為媒介，在地麵形成一圈感知層。
任何帶有非自然能量的東西踏入這個範圍，朱罡會在第一時間知曉。
蘇牧看著朱罡把陣布完，確認唐三藏和白龍馬都在覆蓋範圍內，這才把視線轉向河麵。
猴子不知何時已到了他旁邊，金箍棒扛在肩上，歪頭看他。
“要不要俺接應你？”
“不用，猴哥，你在岸邊等著就行。”
蘇牧走向河岸時步子不快不慢，一邊走一邊把法力循環調到最低功耗狀態，
所有冗餘輸出全數收束回紫府。
“我沿那個薄霧空隙的位置下去，如果水麵出了什麼動靜，別急著往下衝，先護住玄奘那邊。”
猴子哼一聲表示聽見。
蘇牧站到河岸邊緣。
灘塗儘頭到水麵間約有兩丈距離，暗銅色水域在他腳下鋪展開去，
四十裡的寬度在晨曦中看不到對岸。
金色薄霧從三尺高的位置開始覆蓋整個河麵，晨光照上去折出一層溫潤的陳舊輝光。
他沒有猶豫。
腳尖一點灘塗邊緣，整個人往斜前方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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