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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
蘇牧調息的狀態被一陣聲響打斷。
不是來自河麵的方向，聲音從正下方傳上來，什麼東西在營地底下的土層中遊動，
裹著液體流過狹窄縫隙時發出的那種被壓縮的嗚咽聲，輕而短促。
但蘇牧的神念鋪設範圍剛好覆蓋到腳下三丈。
他沒有動，調息的姿勢維持著，隻有右手無聲地探入袖中握住了斬魔劍的劍柄。
樹冠上一片葉子飄落下來，但不是自然墜落的方式，
葉子被從上方壓下來的氣流切斷了莖稈，緊接著一個極輕的落地聲出現在蘇牧左後方三尺處。
猴子已經到了。
金箍棒橫在身前，棒身上的金光被他壓到最暗幾乎看不見，
火眼金睛朝地麵掃了一圈，金色的瞳光在夜色裡沉到水底的星子一般。
朱罡在對麵翻身坐起來的動作幾乎是同步的，他的琥珀色豎瞳在黑暗中天然發光，
盯著自己腳下的石板地不動，兩隻手撐在身體兩側的碎石上，通過接觸感知地底的震動。
“底下有東西在動。”
朱罡的嘴唇幾乎沒張開，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氣聲。
蘇牧的視線跟猴子對上了，猴子微點頭表示也察覺到了。
“水屬性。”
朱罡又補了一句，手指在碎石上收緊，指甲嵌進石縫裡，
“不是弱水，是普通的地下水脈……有東西在驅動它往這邊走。”
蘇牧站了起來，法力罩從他身上擴展開把十丈外的唐三藏和龍馬一並籠進去，
唐三藏沒有睡他本來就是盤坐誦經的，感覺到法力罩貼上來的時候睜開眼看向蘇牧的方向，
蘇牧朝他擺了下手，讓其別動。
緊接著腳下的土層開始膨脹。
一根手指粗的水柱從土縫中擠了出來。
水柱升到膝蓋高度就不再往上了，頂端膨大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水球懸在空氣中不動，
表麵的張力把它撐成一個渾圓的球體。
此時猴子的金箍棒已經舉過了頭頂，準備一棒子砸下。
“等等。”
蘇牧出聲阻攔。
忽然水球內部有東西在轉動，
一顆比綠豆略大的骨珠在液體中緩慢自旋著，表麵泛著一層極淡的磷光，
如同冷幽的死物之色。
猴子的金箍棒沒有落下來，但也沒放下去，保持著隨時能砸的姿勢，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表示不耐煩。
蘇牧看著骨珠表麵的紋路。
磷光每轉一圈就把紋路照亮一次，那些刻在骨質表麵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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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種極古老的信息編碼方式，用骨器的物理紋理承載神念碎片，觸碰即讀取，讀完即散，不留痕跡不可複製。
封神之前的上古修士通訊手法。
他在殷商《皇極經世》骨簡的注釋裡見過對這種技術的描述，
彼時隻當古史參考沒有細究，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活的。
“骨珠傳訊。”
蘇牧開口解釋，聲音依然壓得低，
“上古時期的通訊方式，不走靈氣波動不走神念廣播，純物理載體，任何法術層麵的感知手段都截獲不了。”
猴子這才把金箍棒放下來擱在肩上，嘴裡嘟囔了一句“那就是故意繞開那層金霧送過來的”。
蘇牧點頭，伸出了左手。
指尖碰到水球表麵的時候，球體的張力結構瞬間解體了，
水化成細流順著他的指縫淌下去滲進腳下的土壤裡，骨珠失去液體的包裹落入他的掌心，
觸感冰涼粗糙，跟摸一塊被水泡過很久的老骨頭差不多。
骨珠入掌的那一刻，極微弱的神念從骨質紋路中滲出來，幾幀斷續的畫麵碎片直接打進了蘇牧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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