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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在骸骨堆上沒有多停。
腳下踩著的東西年代太過久遠，骨質表麵的靈性早被弱水泡得隻剩一層空殼，
觸碰上去的反饋跟摸死石頭沒什麼區別。
這些骨頭的主人是誰，死了多少年，不是現在該想的事。
順著骨珠傳訊給出的方位，他往河底中央移動。
這個深度的弱水滯重程度遠超水麵，每前進一步都如在泥漿裡跋涉。
蘇牧持續輸出法力維持移動速度，九劫道基在體內低頻震蕩，對抗弱水對靈氣的吞噬。
法力消耗比預估的快了兩成。
往河底中央走了約三百步，腳下的骸骨斷了。
沒有慢變少的過渡，隻有一條整齊的界限。
骸骨堆到這裡為止，往前的地麵變成了光滑的河床基岩，表麵被水流衝刷得半點紋路都沒有，乾淨得不正常。
蘇牧蹲下用手摸了一把基岩表麵。
指腹傳來的觸感很細膩，不是天然的河底石，這東西被人工打磨過。
他站起身繼續往前。
又走了約百步，體表感知反饋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豎直結構。
石柱。
骨珠畫麵裡那根十丈粗的石柱矗立在河底正中央，從光滑的基岩地麵一直延伸到頭頂看不見的高度。
柱身表麵布滿深淺不一的溝壑，那些紋路不是人工雕刻的，是億萬年水流衝刷留下的痕跡。
蘇牧靠近到百丈距離時停了下來。
水流變了。
先前那種均勻的滯重感被一種異常阻力取代。
沒有物理上的阻擋，隻有某種力量在排斥他的靠近。
水域中有東西在對進入者進行第二重篩查。
陣法。
閉上眼感受了兩個呼吸，體表法力波動反饋回來的信息被他快速拆解。
隔絕大陣。
並且層級極高。
陣紋的流轉方式帶著一種他隻在極少數地方見過的森嚴規整感。
每一道紋路的走向都有定規，不存在任何隨性發揮的部分，所有節點之間的距離分毫不差。
這是天庭的手段。
靈霄殿級別的機密陣法，那種隻有核心中樞才會使用的布陣規格。
蘇牧的嘴角動了一下。
一個被貶三百年的流放犯，還能施展靈霄殿的核心陣法。
要麼是他帶走了不該帶走的東西，要麼是這些東西本來就長在他身上，誰都拿不掉。
按部就班解陣，能不能解得開是一回事，更關鍵的是時間。
他的法力在弱水中每多待一刻就多消耗一分，精神力維持細線偽裝也在持續流失。
蘇牧把左手從身側抬起，右手落在腰間斬魔劍的劍柄上。
但他選擇不解陣。
功法全力運轉，法力灌入劍身的速度被催到了極限。
斬魔劍出鞘時沒有聲音，弱水把所有震動都吞了，但劍身表麵亮起的白光在暗銅色水域中格外刺目。
心劍第五葉神通發動。
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劍意不受弱水壓製，它不走靈氣通道，走的是精神力與道基共鳴的頻率。
劍意灌入斬魔劍時，整柄劍的存在感從一把兵器躍升到了另一個層麵。
蘇牧揮劍。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軌跡，直取陣法核心節點。
弱水在劍鋒過處被撕開一道真空。
陣紋在受到攻擊的瞬間亮了。
整座隔絕大陣的所有紋路同時點亮，暗銅色水域被照成了刺目的白晝，緊接著反製措施啟動。
三條鐵鏈從石柱方向暴射而出。
速度極快，在弱水中完全無視了那股滯重阻力，鏈環比人腰還粗，表麵發黑，浸透了不知多少年的血鏽。
鐵鏈的鎖頭上刻著封禁紋路，在水中拖出三道暗紅色的尾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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