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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冷冷地看著這些人，等他們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諸位愛卿都說完了？能不能聽朕一言？”
“臣說完了，恭聽聖訓。”錢謙益理直氣壯地回答。
朱由檢冷冷一笑，這笑容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錢愛卿，你剛才說，廢除官紳特權會讓天下人不願意讀書？那朕倒要問問你，那些真正願意讀書的人，是為了免除賦稅才讀書的嗎？”
“孔聖人說過，君子謀道不謀食，你們這些讀書人，整天把聖賢之道掛在嘴邊，可心裡想的卻是如何少交稅、如何不服役，這就是你們讀的聖賢書？”
錢謙益臉色一變，窘迫不已：“陛下，臣……”
“老狗，你給朕住口！”
朱由檢猛地一拍龍案，霍然起身。
“朕還沒說完！錢謙益，你說反賊罪大惡極，該剿不該撫，那朕問你，那些反賊為什麼會造反？他們要是能吃飽飯，要是能活下去，誰會提著腦袋去造反？”
“陝西連年大旱，顆粒無收，百姓吃樹皮、吃草根、吃觀音土，餓殍遍野，可那些官紳地主們在乾什麼？他們囤積居奇，哄抬糧價，兼並土地，逼得佃戶退佃，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這些事，你錢謙益難道不知道嗎？你知道！但你不在乎，因為你的田產在江南，陝西百姓的死活跟你沒關係！”
“臣不敢！””錢謙益被罵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由檢的目光又掃向曹於汴：“曹於汴，你說赦免反賊會鼓勵造反，那朕再問你，陝西叛亂前任總督胡廷宴隱瞞賊情不報，致使反賊坐大，他該當何罪？”
曹於汴額頭冒出冷汗：“胡廷宴……胡廷宴玩忽職守，理應革職拿問，陛下聖明，已經將他下獄。”
朱由檢冷笑一聲：“你可知道，胡廷宴在陝西這些年，貪贓枉法，橫征暴斂，百姓恨之入骨，他才是真正的亂源！可你們這些禦史，平日裡彈劾這個彈劾那個，怎麼從來沒人彈劾胡廷宴？”
“因為胡廷宴是你們的同黨，他每年給你們送銀子，你們自然要保他！”
曹於汴嚇得也跪了下來：“陛下息怒，臣不敢！臣可從沒有收過他的銀子啊！”
“不敢？你們有什麼不敢的！”朱由檢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們這些人，表麵上道貌岸然，背地裡男盜女娼，陝西百姓活不下去了造反，你們喊著要剿，可你們自己呢？你們貪贓枉法，欺壓百姓，比那些反賊可惡一百倍！”
“真要論罪，你們這些人才最該殺！”
“臣等不敢！！！”
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所有官員都跪了下來，一個個噤若寒蟬。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重新坐回龍椅上。
“朕今天把話撂在這裡，陝西的新政，必須推行，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當差，這是朕的決心，誰也改變不了。”
“你們誰要是覺得不妥，現在就可以辭官回鄉，朕絕不阻攔，但誰要是敢在背後使絆子，暗中阻撓新政，朕定斬不饒！”
殿中無人敢應聲。
朱由檢的目光最後落在溫體仁身上：“溫體仁，你怎麼不說話？”
溫體仁連忙拱手：“陛下聖明，臣不敢有異議。”
朱由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溫愛卿，朕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盧象昇得罪了天下士紳，遲早會被人扳倒是吧？”
溫體仁臉色微變：“臣不敢！”
“不敢最好，不敢就是爾等的造化。”朱由檢淡淡道。
“朕今天就告訴你們，盧象昇是朕選定的改革乾吏，他在陝西推行新政，是奉了朕的旨意，誰要是跟盧象昇過不去，就是跟朕過不去，溫愛卿，你聽明白了嗎？”
溫體仁額頭冷汗涔涔，連忙叩首：“臣明白，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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