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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福宮,勤政殿。
李倧聽完了崔鳴吉帶回的四個條件,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癱在了王座上。
“割讓平安道、鹹鏡道……十萬兩白銀,十萬石糧食……世子為質……”
他喃喃重複著這些條件,每重複一條,臉上的死灰之色就濃一分。
“殿下!”
左議政金尚憲猛地站了起來,須發皆張,聲如洪鐘。
“殿下,萬萬不可答應!平安道和鹹鏡道,乃我朝鮮北方屏障。”
“若是割讓給建奴,從此以後,建奴鐵騎隨時可以長驅直入,漢城將再無險可守!這是亡國之策!”
“而且,十萬兩白銀、十萬石糧食,我朝鮮一年的賦稅才多少?若是答應了,百姓必然不堪重負,國內必生動亂!”
李倧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那你說怎麼辦?打?拿什麼打?兩萬大軍都沒了,漢城隻剩下五千老弱殘兵,最多三天,建奴就能攻破漢城!”
金尚憲昂然道:“殿下,臣願率五千守軍,與建奴決一死戰!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朝鮮雖小,亦有錚錚鐵骨!豈能向建奴屈膝!”
“你瘋了!”崔鳴吉厲聲駁斥。
“五千殘兵,如何打得過建奴一萬多鐵騎?你這不叫忠勇,叫送死!而且是拉著全漢城的百姓一起送死!”
他轉向李倧,叩首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眼下隻能暫時答應建奴的條件,先讓他們退兵,等到將來,大明發兵征討建奴,咱們再趁勢奪回失地也不遲!”
“將來?還有什麼將來?”金尚憲慘笑道。
“割地賠款,稱臣納貢,世子為質,從此以後,我朝鮮就是建奴的屬國,世世代代都要仰人鼻息,這樣的將來,還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
兩位重臣在殿中激烈爭吵,李倧卻隻是呆呆地坐在王座上,一言不發。
他根本想不通,為什麼能被大明打殘的建奴八旗,為什麼要能輕鬆拿捏朝鮮。
但現在的局勢,已經由不得他多想了,除了再次卑躬屈膝地向建奴投降,朝鮮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傳旨。”
李倧佝僂著背緩緩站起,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朝鮮答應大清的所有條件,馬上開城,投降。”
金尚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痛哭失聲:“殿下!不能啊!殿下!”
李倧沒有看他,隻是揮了揮手,示意侍衛把他拖出去。
他轉過身,背對著群臣,肩膀微微顫抖。
“寡人……寡人愧對列祖列宗,可寡人不能讓漢城的百姓,為寡人的愚蠢陪葬,所有的罵名,寡人一個人背。”
殿中群臣跪了一地,哭聲一片。
崇禎三年正月二十三日,朝鮮國王李倧開城投降。
他穿著素服,帶著群臣,跪在漢城城門口,迎接清軍入城。
莽古爾泰騎著高頭大馬,趾高氣揚地進入了漢城。
他看都沒看跪在路邊的李倧一眼,徑直帶著兵馬衝進了景福宮。
當夜,景福宮中火光衝天,哭聲震天。
清軍在宮中大肆搜刮,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全部被洗劫一空。
宮女嬪妃,稍有姿色的,全部被擄走。
李倧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卻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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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正式的降約在景福宮勤政殿簽訂。
朝鮮正式向大清稱臣納貢,割讓平安道、鹹鏡道,每年進貢白銀十萬兩、糧食十萬石、布帛五萬匹、美女百名,並送世子李溰至盛京為質。
朝鮮又投降的消息傳到盛京,多爾袞還在養傷。
他躺在病床上,聽完了莽古爾泰派人送來的戰報,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好,三哥果然沒讓我失望,咱們雖然現在打不過大明,但還是能輕鬆蹂躪朝鮮的,他們腦子壞了才敢來挑釁我大清!”
他放下戰報,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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