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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後，朱由檢回到了乾清宮東暖閣。
他沒有批閱奏章，也沒有召見大臣，而是獨自一人坐在禦案後，望著牆上那幅《坤輿萬國全圖》出神。
王承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他知道，天子每次這樣看著地圖，心中都在謀劃著驚天動地的大事。
上一次，天子看著這幅地圖，謀劃克什克騰之戰。
結果皇太極的腦袋搬了家，建奴八旗被打殘六萬五千精銳。
這一次，天子又看著這幅地圖，謀劃的是宗室。
王承恩不敢想象，這一次會是什麼結果。
朱由檢忽然開口：“王承恩，若是看到聖旨，朕的那些叔叔伯伯、堂兄堂弟們，會怎麼想？”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老奴愚鈍，不敢妄自揣測宗親們的心思。”
“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王承恩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陛下，老奴以為，宗親們……恐怕不會太樂意。”
朱由檢笑了：“何止是不太樂意，簡直是會恨朕入骨。”
這下，王承恩不敢接話了。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緩緩說道：“但朕沒有辦法。”
“王承恩，你知道朕為什麼要急著建水師嗎？”
王承恩躬身道：“陛下剛才在殿上已經說了，要從海上掐住建奴的脖子，徹底滅了建奴。”
朱由檢轉過身，目光深邃：“那隻是其中一個原因，朕要建水師，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請陛下明示。”
朱由檢重新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朝鮮半島上。
“你看這裡，建奴占了平安道和鹹鏡道，從此以後，他們就有了出海口，建奴雖然沒有水師，但你別忘了，東江鎮還在。”
王承恩心中一凜。
東江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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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毛文龍生前經營的地盤，皮島、鐵山、宣川，一係列島嶼星羅棋布於朝鮮西海岸。
毛文龍雖然被袁崇煥殺了，但東江鎮的明軍還在。
這些人孤懸海外，靠走私和劫掠為生，雖然桀驁不馴，但畢竟是大明的兵。
如果建奴拿下了東江鎮，收編了那些熟悉水性的明軍降兵，那建奴就有了水師的種子。
到時候，建奴就可以從海上騷擾大明的登州、萊州、天津衛，甚至可以一路南下，劫掠江南富庶之地。
“所以朕必須搶在建奴之前，建立一支強大的水師。”朱由檢沉聲道。
“不僅要建立水師，還要把東江鎮牢牢控製在手中，不能讓那些兵油子投了建奴。”
王承恩恍然大悟：“陛下聖明！”
朱由檢繼續說道：“可建水師要銀子，要很多很多銀子，一艘主力戰船，光是木料、鐵料、帆索、銅炮，就要數萬兩銀子，朕打算第一批建造三十艘主力戰船，加上輔助船隻、水手訓練、港口修建，沒有二三百萬兩銀子根本下不來。”
“這還隻是開始，等水師成型之後，每年還要養護、維修、發餉，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朝廷的賦稅，每一文都有用處，陝西要賑災，遼東要用兵，九邊要修城牆，官員要發俸祿，朕不能把所有的銀子都砸進水師裡。”
“所以朕隻能從宗室身上想辦法！”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老奴鬥膽問一句，宗室真的有那麼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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