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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之看完趙石頭的報告，表情凝重。
他今年六十八歲，做一輩子法官，審理過上千起案件。
但趙石頭報告中提到的那些案子，讓他這個見慣人間慘劇的老法官，也感到一陣心悸。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就為搶五塊錢去網吧，用磚頭砸死路邊擺攤賣鞋墊的老太太。
老太太他也認識，就住在他家隔壁的胡同裡。
每天早出晚歸，擺攤掙幾個辛苦錢。
她的手總是凍得通紅，手指上纏滿膠布。
少年被抓獲後，他的父母跪在法庭上，哭著求法官從輕發落。
他們說兒子學習成績不好，是學校的錯。
兒子沉迷網絡，是網吧老板的錯，他們說兒子沒錢花才去搶，還是社會的錯。
從頭到尾沒有認為，是自己沒有教育好兒子。
秦牧之最後判處少年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後，少年的母親在法庭上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這個老不死的，你毀了我兒子一輩子，你不得好死！”
秦牧之麵無表情地敲下法槌，宣布退庭。
若是從輕處罰，少年同樣會覺得“原來殺人不一定會坐牢”。
他在未來的某一天，一定敢舉起磚頭，砸向另一個無辜的人，這不就是放縱魔丸麼。
趙石頭說的對。
教育為主懲罰為輔，不能變成縱容。
秦牧之拿起筆，在趙石頭的報告上批注。
“呈陛下禦覽，並轉資政院法律委員會全體委員。”
朱羽新看完趙石頭的報告，氣得臉色鐵青。
他把報告重重地摔在龍案上，怒聲道：“把資政院法律委員會的人全部叫來，今天就要議出個結果。”
太監領命而去，不到一個時辰，法律委員會的十九名委員全部到齊。
會議室裡，朱羽新沒有坐在龍椅上，而是搬一把椅子坐在委員們中間。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絲壓力。
陛下隻有在要辦大事的時候，才會放下皇帝的架子。
朱羽新開門見山，把趙石頭的報告遞給委員們傳閱。
“趙石頭的報告你們都看過了，朕今天叫你們來，不是來討論要不要修改《未成年人保護法》，而是來討論怎麼修改。”
“未成年人保護法，保護的是那些遵紀守法的孩子，不是那些殺人後還洋洋得意，大放厥詞的畜生。”
他的話說得很重，但沒有一個委員敢反駁。
周明遠站起來，率先發言。
“陛下，臣完全讚同趙石頭的意見，《未成年人保護法》的立法初衷，是保護未成年人的合法權益，給予誤入歧途的孩子改過自新的機會。”
“但現在的實際情況是，一部分未成年犯罪分子利用法律的寬容，肆無忌憚地實施嚴重暴力犯罪，他們不是誤入歧途，而是明知故犯。”
“法律必須明確地告訴這些人，年齡不是犯罪的護身符，犯法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不管你是十二歲還是二十歲，他們殺人的刀都是一樣鋒利。”
林淑華委員也站起來，表示讚成。
“陛下，臣還想補充一點，我們在調研中發現，很多未成年犯罪嫌疑人在作案前，確實存在‘未成年人犯罪不會被嚴懲’的認知。”
“這種認知的來源很複雜，但有一點不可否認，過去幾年裡，我們為了體現‘教育為主懲罰為輔’的原則，對很多情節惡劣的未成年犯罪案件，做出過於寬大的判決。”
“這些判決本身沒有錯，但它們在社會上造成了一種錯覺，讓人覺得未成年人犯罪真的不用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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