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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朱由檢轉身走回龍椅，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讓人換。
“還有誰要說話？”
朝堂頓時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很久之前，文臣隊列中才又走出一個人。
此人身穿三品官服，麵容方正，眉宇間有一股凜然正氣。
朱由檢認得他，此人便是都察院左都禦史曹於汴。
“陛下！”
曹於汴的聲音沉穩有力，聲音剛強：“臣有話要稟奏。”
朱由檢微微點頭。
曹於汴是他秘密拉攏的人之一，也是他在都察院安插的一枚重要棋子。
但曹於汴這個人有一個特點，他不會因為皇帝的拉攏就放棄自己的原則，他愛的是大明天下，而不是大明皇帝。
所以，他說的話，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定是為天下絕大多數的人發聲。
“曹愛卿請講。”
“陛下，臣讚同清丈田畝，官紳一體納糧，這件事，利國利民，勢在必行！”
曹於汴的第一句話，就讓在場的很多人都變了臉色。
他們沒想到，這個一向以“剛直”著稱的老禦史，居然會第一個站出來支持皇帝。
畢竟他也是大明官吏，士紳不納糧是他也得益的事。
“陛下，奸臣已經自己跳出來了，一個是畢自嚴，還有一個就是曹於汴！您可千萬不要聽信此人讒言呐，皇上！”
來宗道看到曹於汴說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馬上指著他的鼻子駁斥他。
“陛下，您千萬不要聽信此人讒言！官紳一體納糧，自古以來未有此例，此舉有違祖宗成法！”
“士大夫乃國家之根本，若與庶民同等納稅，則有辱斯文，有傷國體！臣請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慢慢放下茶杯，杯底在龍案上發出一聲輕響，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讓滿朝文武心頭一顫。
“來宗道。”
他不鹹不淡地開口：“來愛卿！你說士大夫不該納稅，那朕問你，邊軍的軍餉從哪兒來？賑災的糧食從哪兒來？修河道的工錢從哪兒來？”
來宗道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皇帝會這麼直接地反問。
他嘴角抖動，下意識看了看其他官員，見大家都目光閃躲開，當場就心虛了，嘴巴囁嚅著，小聲道：“這……自然是取之於民……”
“取之於民？”朱由檢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你說的‘民’，是那些已經賣兒賣女的百姓，還是那些坐擁萬頃良田卻不交一粒糧的官紳！”
朝堂上鴉雀無聲，崇禎這是明著罵他們所有人了！
“朕告訴你！”
朱由檢從龍椅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群臣，挨個指著他們厲聲道：
“大明朝現在的稅賦，九成以上壓在普通百姓身上，而那些最有能力交稅的人，就在這滿朝文武百官之中，可你們卻一個個把田產藏得嚴嚴實實，一文錢都不交給朝廷！”
他忽然提高了聲音，像一道炸雷劈在殿中：“陝西的百姓賣兒賣女的時候，你們在乾什麼？”
來宗道渾身一抖。
“河南饑荒，人相食的時候，你們在乾什麼？”
朱由檢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遼東將士凍餓而死，連刀都握不住的時候，你們又他娘的在乾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滿朝嘩然，趕緊嚇得全部跪下。
“臣等知罪！”
天子口出穢語，這在萬曆朝之後幾乎從未有過。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因為皇帝的眼睛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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