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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象昇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王大人，你知道陝西的百姓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嗎？我在來陝西的路上，親眼看到，百姓吃樹皮、草根，把榆樹皮剝得精光，把地裡的草根挖得乾乾淨淨，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人相食的慘劇。”
盧象升站起身，走到王紹徽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而你們這些蛀蟲，你和你的那些官紳朋友們！你們的糧倉裡堆滿了糧食，你們的莊子上牛羊成群，你們寧可把糧食囤在倉庫裡發黴，也不肯拿出一粒來賑濟災民。”
王紹徽的臉色變得鐵青，冷哼道：“盧大人！你說話要有分寸，老朽雖然不才，但也做過朝廷的二品大員，不是你可以隨意羞辱的！”
“我沒有羞辱你，我說的是事實。”盧象昇冷冷一笑。，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王紹徽。
“王大人，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來告訴你清丈田畝，勢在必行，不管你們願意不願意，這件事，盧某也一定要做。”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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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願意配合，一切都好說，你的田產，按實際麵積登記造冊，按新稅製交稅，雖然比以前多交一些，但不會讓你傾家蕩產。”
他語氣愈發變得冰冷：“如果你不願意配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王紹徽看著盧象昇，冷笑了一聲：“盧大人，你以為你一個人能翻得了天？”
“陝西的官紳，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好對付的！你今天得罪了我，明天就會有更多的人站出來反對你，你一個外來的巡撫，在陝西沒有根基，沒有靠山，你拿什麼跟他們鬥？”
盧象昇傲然一笑：“我不需要靠山，我大明朝隻有一座大山，那就是咱們聖明無上的皇帝陛下！”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朱由檢給他的那道密旨，展開來，讓王紹徽看了一眼。
當看清楚聖旨上麵的字，王紹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便宜行事，先斬後奏”八個大字，像八把刀子，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心裡。
巡撫本來就有王命旗牌，可以先斬後奏之權，但是卻也不能輕易斬殺官紳。
可若是有了聖旨上的這幾個字，那盧象升隻要不造反，就可以在陝西為所欲為了！
“王大人。”盧象昇收起密旨，語氣恢複了平靜。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如果你願意配合，就派人到巡撫衙門來找我，如果不願意，後果自負！”
他把話說完，轉身便大步走出了客廳，絲毫不理會王邵輝臉色難看。
盧象昇離開王家莊園之後，王紹徽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因為憤怒，雙手微微顫抖。
他思索再三後，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道：“來人！”
管家走進來，躬身看著他：“老爺。”
“去請李老爺、張老爺、趙老爺來，就說我有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要與他們商議！”
“是。”
當天晚上，王紹徽的莊園裡燈火通明。
陝西官紳中最有影響力的十幾個人齊聚一堂，商議著如何應對盧象昇的清丈田畝。
“豎子狂妄！”
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鄉紳，首先拍案而起，滿臉不忿。
“一個毛頭小子，仗著皇帝的寵信，就敢在我們頭上動土！他以為他是誰？”
此人名叫李延壽，是萬曆四十一年的舉人，家裡有良田數千畝，是西安府最大的地主之一。
另一個人笑著勸道：“李兄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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