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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輕不重。
雲渺渺心裡頭轉得飛快，話已經到了嘴邊，差點就要說出去了。
師傅的聲音忽地在耳邊響起來——皇宮的貴人，不要輕易相信。哪怕是最和善的那個，也不例外。
她把那句話咽下去，臉上已經扯出一個乖巧的笑。
“當然是為了學習嘛。”
雲渺渺仰起腦袋，語氣一本正經。
“渺渺以後想做大雍的謀士，就得從小就開始曆練，藏書閣裡的書最多，當然要多看。”
皇後靜靜打量她片刻，沒接話。
雲渺渺眨了眨眼睛，心裡頭沒底，臉上卻半點都不帶出來。
皇後輕輕嗯了一聲，語氣不辨喜怒。
“既如此，本宮會讓人把四書五經都送到你殿內，屆時本宮會適時抽查，渺渺要加油。”
雲渺渺心頭咯噔一聲，四書五經！
她嘴角扯了扯，還是扯出一個笑來，衝著皇後深深福了一禮。
“謝謝皇奶奶，那渺渺現在就回殿內溫書去！”
話音未落，小短腿已經邁起來了，噠噠噠踩著碎步離開殿內。
皇後坐在高位上，目光跟著那個小小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門檻外。
碧荷站在旁邊，沒言聲。
殿內安靜了一息，皇後才慢慢開口。
“碧荷，渺渺這孩子，似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碧荷低著頭，聲音平穩。
“娘娘，這是好事。”
“這深宮裡頭吃人不吐骨頭，靖王已經受了委屈，要是他的女兒還那麼軟弱，指不定就要被人算計。”
皇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說的也對。”
她抬起手，語氣輕描淡寫。
“你派人去把書送給渺渺。”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本宮的鳳儀衛，調派一部分去渺渺殿內，往後渺渺去哪裡，她們就跟著去哪裡，隻聽渺渺一人的話。”
碧荷垂首應聲。
“是，娘娘。”
雲渺渺回殿內，腦子一刻都沒閒著。
“不行，我一定要去瞧瞧那密室到底有什麼！”
她猛的從榻上坐起來，被子踢開光腳踩在地上，摸黑找出一張符紙，夾在袖子裡，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貼著廊柱走，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藏書閣就在前頭。
雲渺渺把那張隱身符往臉上一貼，眼前景象沒變，自個兒卻跟空氣融進一塊去了，誰也瞧不見。
她深吸一口氣，側身從門縫擠了進去。
裡頭已經亮著燈，雲渺渺腳步猛地一頓，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火光是從書架深處透過來的，雲渺渺一瞧，那個身影寬肩直背，頭上的冠束得規整，一眼就認出來了。
皇帝。
這個時辰，皇爺爺竟然也在。
她把那股子意外生生壓了下去，悄摸貼著書架往裡走，腳尖挨著地麵，半點聲響都不敢出。
皇帝取下一本書，翻了兩頁，停了一會，又把書合上，放回去。
雲渺渺記下位置，第三排，左數第五格，書脊上隱約能看見幾個字，可惜隔著有些遠，沒看清楚。
皇帝走到蠟燭台前，手腕一擰，往右轉了半圈。
機括聲從地底滾上來，那麵牆慢慢向內退去。
雲渺渺腳底下一緊，跟著就往那道口子靠過去，幾乎是貼著皇帝身後，一步都不敢差。
密室裡頭黑沉沉的，皇帝手裡提著燈，走得不緊不慢，雲渺渺就這麼綴在後頭，數著自己的腳步。
彎了兩次路，又走了一段，才到密室內裡。
裡頭比她想的大得多，書架沿著四麵牆碼得整整齊齊，每一排都塞得滿滿當當。
正中的位置，單獨放著一口箱子，木頭是深色的，邊角包著銅扣，看著就年頭不短了。
皇帝在箱子前停下來。
他俯下身，手掌貼上去，動作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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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阿玄，是朕當初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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