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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渺站在那兒，兩隻手叉著腰，仰著腦袋把那幾個黑衣人挨個掃了一遍。
蒙麵巾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雙眼睛。
她的目光往下落，落在他們腳上。
鞋麵的針腳細密，走線勻稱，鞋底的收口處有一道極淺的暗紋，尋常人看不出來，但她在宮裡頭住了那麼些年，這種東西一眼就認得。
皇城內的工匠手藝。
雲渺渺嘴角動了動，聲音脆得很。
“你們腳上這鞋，出自皇城內的工坊吧。”
皇城工坊多是給侍衛或者公公做的衣物，到時候找起人來並不難。
幾個黑衣人身形微僵，為首那個眼神一沉。
雲渺渺沒理會他們的反應，兩隻眼睛往四下裡掃了一圈，沒看見青杏的影子。。
“青杏呢？”
為首黑衣人歪了歪頭，聲音從蒙麵巾後頭悶出來。
“郡主，您等會就能看見。”
雲渺渺兩隻手從腰上放下來，攥成了拳。
“我現在就要看見她，否則不會如你們主子所願。”
為首黑衣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五歲的小丫頭，站在一群持刀的成年人中間，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像個孩子。
“你是在威脅我們？”
雲渺渺仰著臉。
“是，我在皇城內的事，想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幾個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刀握在手裡，卻沒有一個人往前邁步。
為首黑衣人沉默了幾息，抬了抬下巴，衝身後比了個手勢。
“可以，我讓你見見你的小婢女。”
廟牆後頭傳來一陣拖拽聲，一個黑衣人從暗道裡頭把一個人架了出來。
是青杏。
衣裳上幾道口子，布料邊緣洇著暗紅，人已經昏過去了，腦袋耷拉著，腳尖在地上拖出兩條印子。
雲渺渺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個總是笑眯眯跟在她身後的丫頭，那個她叮囑要把糕點吃完的丫頭，現在渾身是傷，昏死在一群黑衣人手裡。
“你對她做了什麼？”
聲音沒有發抖，但壓得很低。
為首黑衣人攤了攤手，語氣輕描淡寫。
“郡主，您別那麼激動嘛，我們隻是對她用了鞭刑而已，又不會真的想殺她。”
他頓了頓，往前踏了半步。
“畢竟我們的目標可是你啊。”
雲渺渺盯著青杏身上那些傷口，嘴唇抿成一條線。
腦子在飛快轉。
這些人不過是小嘍囉，真正要她死的另有其人。
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為首那人身上。
“那既然如此，你們先把青杏放了，我就自戕，可以嗎？”
為首黑衣人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這斷然是不可能的，除非郡主您先自戕，我們才考慮把你的小婢女送回府上。”
雲渺渺歪了歪腦袋。
“這筆買賣對我一點也不劃算。”
“這本就不是一筆正常買賣。”
為首黑衣人往前又逼了一步，刀尖微微抬起，月光從刃口上滑過去。
“那麼，郡主您答應嗎？”
雲渺渺垂下眼，看著地上青杏的影子，沉默了幾息。
“可以，那我答應你們。”
她抬起頭，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你們必須把青杏放了。”
為首黑衣人嘴角在蒙麵巾後頭勾了一下。
“好，隻要郡主你死了，我們自然放過你的奴婢。”
廟外的蘆葦叢裡，慕容蘇的手已經握上了弓。
許烈蹲在他身側，臉上的急色壓都壓不住。
“王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本王知道。”
慕容蘇把弓拉開，弦繃到了極致，臉被憋得通紅。
蠱毒還在身體裡頭翻攪，每一次發力都像是在骨頭上拿刀子刮，可他的手沒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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