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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書房內，燈火跳了兩下。
慕容衍把書信接過來，指尖在信封邊緣停了一息，才抽出裡頭那張薄紙。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眉頭先是微攏，繼而慢慢鬆開。
質子。
李桑。
救走。
三個關鍵的詞從字裡行間跳出來，砸進腦子裡，叮當作響。
慕容衍把信紙折回去，抬起頭，目光落在李善麵上，打量了兩息。
“傳聞，小王爺和太子的關係好，原是真的。”
周國的儲君之位，落在了一個七八歲的孩童頭上，隻因那孩子是皇後所出，名正言順。
而眼前這位，已經及笄，手腕老辣，代掌國務，偏偏差了一個嫡字。
李善站在桌前，身姿挺拔，臉上的笑意不深不淺。
“那是自然。”
李善話鋒一轉，聲音沉半分。
“隻要王爺願意答應，本國願意割讓城池三座，贈予王爺。”
三座城池。
慕容衍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眼皮子垂著，沒有立刻開口。
幫周國把質子救走，等同於給了這位小王爺一個天大的人情。日後周國儲君之位易主，這份人情就是一道鐵契。
更何況質子留在大胤，對他也沒有半分益處，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既賣了麵子，又拿了實惠。
慕容衍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嘴角扯開一道弧。
“既小王爺有心合作，那本王也不推脫。”
李善拱手，腰彎了三分。
“恭候王爺佳音。”
他直起身，衝身後的黑衣人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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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衍忽然開口。
“不如就住在本王府上，也方便日後商討計劃。”
李善停下來，側過頭，目光往身後的黑衣人身上掃了一眼。
那人微微點頭，動作幅度微乎其微。
李善轉過身，嘴角重新掛上那抹笑。
“既如此，那便有勞王爺了。”
慕容衍抬手，喚了管事進來。
“去，把東院最好的廂房收拾出來。”
管事領命，躬身退下。
李善跟著管事往外走，步子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筆直。
慕容衍坐在書房裡，把那封信又拿出來看了一遍，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往上彎。
……
黃土廟外，月光把地麵照得一片慘白。
雲渺渺從廟裡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那輛騾車。
車夫還在原地杵著，旁邊站著一個靖王府的侍衛，腰間別著刀，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雲渺渺的眼睛眯起來，嘴角一咧，回頭就衝慕容蘇嚷。
“爹，就是這個人！那時候還想著綁架渺渺呢！”
車夫整個人一哆嗦，腿彎都在打顫。
“誤會！都是誤會啊——我怎麼敢呢，我就是嚇唬嚇唬，哪知道是郡主的大駕——”
慕容蘇從後頭走過來，步子仍舊不穩，左腿每一步都拖著地。
他咳嗽了幾聲，目光淡淡地掃過車夫，沒什麼表情。
抬手，衝許烈比了個手勢。
“既如此，那便給他一點教訓。”
聲音不大，落在車夫耳朵裡頭，卻跟炸雷似的。
許烈一步上前，把刀柄往掌心裡一拍。
車夫腿一軟，撲通跪下了。
雲渺渺站在慕容蘇身側，仰著腦袋看了看他，又扭頭看看跪在地上的車夫，嘴角翹得老高。
爹爹和師兄師姐一般好，也會給自己撐腰的。
慕容蘇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帶著她往馬車那邊走。
雲渺渺邁著小短腿跟上去，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衝車夫扮了個鬼臉。
舌頭一吐，眼睛一翻，兩隻手拉著耳朵扇了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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