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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渺從座位上蹦下來，跑到禦前，兩隻手撐在案邊，仰著腦袋。
殿內一靜。
鎮遠侯世子的目光落了過來，眉頭緩緩擰起。
這小丫頭，他從妹妹的書信裡頭得知過，是靖王的女兒，封了郡主。
他沉下臉，語氣不善。
“郡主此言何意？莫非是對臣有所不滿？”
端王的聲音緊隨其後。
“郡主非要在這個當口，來誣陷朝中重臣不成？”
兩道目光，一明一暗，齊齊壓過來。
雲渺渺仰著那張圓乎乎的臉，不慌不忙。
“非也非也，渺渺哪敢誣陷誰呀。”
“隻是怕這位叔叔受了歹人蒙蔽，被人騙了還替人家數銀子呢。”
鎮遠侯世子的臉色更難看了，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
皇帝卻先抬了手，將他壓下來，雲渺渺的能力他是看在心裡的。
“渺渺，你何出此言？”
雲渺，小臉繃得緊緊的。
“皇爺爺，方才渺渺瞧得清楚，這蠱蟲不僅不能延年益壽，反倒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皇帝手上一哆嗦。
指尖碰到盒沿，那隻雕花木盒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
蓋子彈開，兩條蠱蟲從裡頭滾了出來，在地磚上扭曲蠕動著，黏膩的身子拖出兩道濕痕。
幾個離得近的宮人尖叫一聲，齊齊往後退。
那畫麵惡心得很，好些官員的臉都綠了。
雲渺渺捂了捂嘴，皺了皺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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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爺，渺渺說再多您也未必信，不如渺渺給你試驗一番。”
不等旁人反應，她蹲下身，伸手就把地上那兩條蠱蟲捏了起來。
她邁著小短腿走到鎮遠侯世子麵前，仰起頭。
“叔叔，借您的刀一用。”
殿上隻有他被允許佩刀入內，其餘人進殿前都要搜身。
鎮遠侯世子臉色鐵青，手按上刀柄，抽出匕首，遞了過去。
雲渺渺接過刀，動作乾脆利落，在自己左手掌心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滲了出來，順著掌紋往下淌。
掌心裡那兩條蠱蟲像是聞到了什麼，瞬間活過來了似的，扭動著身子，瘋狂地往血液裡鑽。
雲渺渺把手掌一翻，舉到皇帝麵前。
“皇爺爺，您看見了吧？”
“這蠱蟲嗜血，若是吃進肚子裡，便會在五臟六腑裡頭紮根，以血肉為食。”
“這哪裡是延年益壽，分明是在人身體裡頭養蠱。”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雲渺渺掌心那兩條蠱蟲上，黑色的蟲體裹著血，蠕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端王慕容衍端坐在席上，嘴角緩緩扯開一絲笑。
那笑裡頭，滿是輕蔑。
“荒謬。”
“不過是吃了點血罷了，什麼蟲子不嗜血？就憑這個，能證明什麼？”
鎮遠侯世子緊跟著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就這般，便對微臣有所懷疑，實在寒了微臣的心。”
他單膝跪地，拱手抬起。
“臣懇請陛下，處置郡主。”
殿內一片嘩然。
眾目睽睽之下，那個小團子卻不急不惱，歪了歪腦袋，嘴角還彎著。
“你們別著急嘛。”
“等這蠱蟲把嘴邊的血吃乾淨，你們就知道了。”
端王的笑僵了一瞬。
鎮遠侯世子跪在地上，手臂維持著拱手的姿勢沒有放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向她的掌心。
殿內的喧嘩漸漸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
掌心裡的兩條蠱蟲還在貪婪地吮吸著血液，黑色的蟲體漲得鼓鼓囊囊的，蠕動越來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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