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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後院。
錦鯉池旁。
慕容蘇坐在池邊的石凳上，左腿微微伸直，擱在一塊墊高的青石上頭。
許烈站在他身後，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
“王爺，宮裡傳來消息了。”
慕容蘇手裡捏著一把魚食，沒回頭。
“說。”
許烈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小郡主在慶功宴上，當著滿殿文武的麵，拆了鎮遠侯世子獻蠱的把戲。”
魚食從指縫裡漏下去，落在水麵上，錦鯉爭著搶著湊過來，攪出一片細碎的漣漪。
慕容蘇的手停住了。
“她一個人？”
許烈點了點頭。
“一個人。”
慕容蘇沉默了很久。
池塘裡的錦鯉吃完了魚食，失了興趣，散開了，水麵重新歸於平靜。
那丫頭，才五歲。
擱在旁人家裡，五歲的孩子還在玩泥巴，她倒好，跑去跟鎮遠侯世子對著乾。
他的指節微微攥緊，掌心裡殘餘的魚食被碾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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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讓她獨自進宮的。
“小郡主在這個節骨眼上讓鎮遠侯世子下了麵子，怕是會引來他的不滿。”許烈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憂慮。
“那位世子爺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戰場上殺人如麻，心狠手辣。”
慕容蘇緩緩抬起頭。
“是本王思慮不周。”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渺渺日後怕是要麵對的，遠不止鎮遠侯世子一個。”
端王，柔貴妃，還有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
一個五歲的孩子，被推到了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許烈察言觀色，往前湊了半步。
“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要不要提前進入計劃？”
慕容蘇搖了搖頭。
“不，再等等。”
他又抓了一把魚食，慢慢地撒進水裡，動作不急不緩。
“端王那邊，會有動作的。”
許烈皺起眉頭。
“可端王和世子爺已經達成合作，我等還能和他較量不成？”
慕容蘇沒有立刻回答。
魚食落在水麵上，錦鯉又圍了過來，你擠我、我擠你的，拱來拱去。
他盯著那群爭搶食物的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卻不是笑。
“端王的野心，從來遠不止於此。”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若鎮遠侯世子已經威脅到了他的地位，他是絕不會甘心的。”
許烈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爺的意思是……宗正寺？”
慕容蘇把手裡最後一點魚食全撒了下去，拍了拍掌心的碎屑。
“宗正寺這些年做的那檔子事，陛下心裡不是沒有數。”
他抬起頭，目光從池塘上方掠過，落在遠處高牆之外。
“等到時機成熟，陛下會把這件事交給世子來查。”
“屆時和端王較量的，是鎮遠侯世子。”
“而非我等。”
許烈恍然。
狗咬狗，一嘴毛。
他拱了拱手，沒再多問。
慕容蘇垂下眼，右手擱在膝蓋上，指節微微屈起，又鬆開。
渺渺，你且再忍一忍。
……
夜色沉沉。
皇後宮內，燭火已經熄了大半，隻剩床頭那一盞小小的。
雲渺渺從被窩裡鑽出來，光著腳丫，躡手躡腳爬到窗邊，兩隻小手撐著窗沿，翻身就出去了。
她貼著牆根走，小短腿邁得又快又穩，半點聲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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