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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折返，跑到仵作跟前，仰起臉去看他。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慘白的光灑在仵作臉上。
那張臉上，幾道暗紅色的紋路正沿著皮膚蔓延開來。
從脖頸一路爬到臉頰。
雲渺渺的瞳孔猛地一縮。
蠱蟲。
她的手立刻探進袖口，指尖摸到了一張符紙。
治療符。
隻要把蠱蟲逼出來……
她剛把符紙抽出半張，一隻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仵作的手，五指已經收攏，力道大得驚人。
雲渺渺的眼睛瞬間瞪大。
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她兩隻腳懸在半空，小手死命地扒著仵作的手腕。
她右手拚命去夠袖口裡的符紙，指尖堪堪碰到邊緣。
抽了出來，可符紙攥在手裡，卻沒有任何反應。
失靈了。
雲渺渺的臉漲得通紅，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仵作的手勁越來越大，十指陷進她的脖頸，青筋暴起。
那雙原本帶著善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裡頭什麼都沒有。
隻有殺意。
雲渺渺的意識開始渙散，耳邊嗡嗡作響。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的時候。
“什麼人！”
一聲厲喝劈開了夜色。
巡邏的侍衛隊從宮道儘頭快步趕來，火把的光晃得刺眼。
領頭的侍衛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被掐住脖子懸在半空的小身影。
他大喝一聲，拔刀衝上來，一腳踹在仵作的手臂上。
仵作的手鬆開了。
雲渺渺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氣。
喉嚨裡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砂紙來回磨了一遍。
侍衛頭頭提刀逼向仵作，刀鋒抵在他的咽喉上。
“此人意圖行凶，格殺！”
“別！”
雲渺渺扶著地麵撐起身子，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別殺他！”
她咳了兩聲，小臉通紅，脖子上五道觸目驚心的指痕。
“他中了蠱，不是他自己……”
侍衛頭頭的刀停在半空，回頭看了她一眼。
雲渺渺撐著膝蓋站起來，踉蹌著走到仵作跟前。
她從袖口裡重新摸出一張符紙，咬破指尖，把血滴在符麵上。
蠱蟲。她要把它逼出來。
符紙貼上仵作的額頭。
然而下一瞬，一道黑影從仵作的脖頸處竄了出來。
快得像一道閃電。
不是朝她來的。
那東西徑直撲向了身後的侍衛頭頭，眨眼便鑽進了他的衣領裡。
侍衛頭頭的身子猛地一僵，手裡的刀哐當落地。
那雙眼睛迅速變得空洞，和方才的仵作一模一樣。
他轉過身，一拳砸向身旁的同伴。
“製住他！”
幾個侍衛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人給按在了地上。
雲渺渺退後兩步，兩隻手攥著拳頭，心臟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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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蠱蟲，會換宿主。
咬一口就走，附上誰，誰就變成殺人的傀儡。
比她見過的任何一種蠱都要凶狠。
侍衛頭頭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忽然不動了。
蠱蟲從他身上飛出，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幾不可察的弧線，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雲渺渺盯著它消失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過身走到侍衛頭頭麵前。
“今晚辛苦你們了。”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侍衛頭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他……找個太醫救治吧。”
一個侍衛應聲上前，彎腰去扶。
手剛碰到侍衛頭頭的身體，動作便僵住了。
他的臉色刷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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