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卻結束。
「跳！最後一次！」
穿梭啟動的瞬間，我輸入最終坐標：懸浮岩層下方，距核心中樞三點一公裡。視野扭曲，身體一陣發麻，等恢復感知時，外麵已是另一番天地。
一片灰黑色的巨岩群漂浮在虛空中，像被誰隨手扔進鍋裡的碎石塊。我們的落點就在其中一道裂縫底部，空間狹窄，僅容運輸艦貼壁滑行。我立刻切換為低速模式，推進器調至最小推力，控製速度在0.3馬赫，一點點蹭進去。
「關閉所有主動信號源。」我下令，「雷達靜默，通訊離線，連廁所燈都給我關了。」
隊員們照做。整艘船陷入黑暗，隻剩儀錶盤微弱綠光映著臉。我趴在觀察窗前，看著上方一塊直徑上千米的隕石緩緩飄過，差點撞上我們頭頂。
「剛才那一下……」有人小聲嘀咕，「要真砸實了，咱們連骨灰都得被壓成唱片。」
「閉嘴。」我說，「你現在說話，等於拿擴音器喊『我在這兒』。」
艙內又靜了。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某個隊員偷偷咽口水的聲音。這種安靜最磨人，每過一秒都像在刀尖上打坐。
幾分鐘後，導航確認：【已抵達預定坐標，位置隱蔽，未觸發任何監測】。
「前哨節點建立完畢。」我鬆開操縱杆，後背離開座椅，「全員保持戒備，監聽周邊環境變化。」
隊員們開始檢查係統狀態，修復受損模塊。我沒有動。坐在駕駛座上，盯著護目鏡上的實時數據流，那些跳動的數字像是某種生命的呼吸。
這裡就是蟲族核心區域的邊緣。再往前，就是「鳴鐘行動」的真正舞台。但現在不能動，也不能傳話。我們必須像一塊真正的隕石那樣躺著，不動聲色，不露痕跡。
忽然，係統提示彈出：【周邊檢測到高強度神經信號，來源不明，持續波動】。
我眯起眼。不是巡邏隊，也不是普通守衛。這種信號強度，隻有高級感知中樞才會有。也就是說，我們正躺在一頭沉睡野獸的鼻尖下，稍有動靜，它就會醒來。
「通知全體。」我低聲說，「禁止使用高頻設備，連咳嗽都要憋住。接下來的任務不是衝鋒，是當孫子——越像死物越好。」
有人輕輕應了一聲。
我摘下護目鏡，揉了揉眉心。二十四小時沒合眼了，眼皮像掛了鉛塊。但我不能睡。這時候閉眼，等於把全船人的命交給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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