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發射鈕上，我聽見自己心跳比倒計時還準。
「三、二、一——走！」
穿梭係統激活的瞬間，整艘運輸艦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又甩出，視野猛地一黑，再亮時，前方星域已換。導航屏跳出坐標：蟲族外圍封鎖帶，距離核心區域還有四點七光秒。駕駛艙內警報燈沒響，但氣氛比拉滿的弓弦還緊。
「第一次跳躍完成。」我對著通訊頻道說，「位置偏了零點七光秒，靠近哨站C-3。」
沒人回話。星梭中隊的隊員們在各自崗位盯著數據流，手指懸在應急按鈕上，連呼吸都壓低了。這不是演習，也不是後方補給點來回跑。這次是往敵人心臟裡鑽，一步錯，全船得變成宇宙垃圾。
我低頭看穿梭界麵，冷卻計時開始跳數：180、179、178……三分鐘，不多不少。可這片空域不是什麼度假勝地，蜂巢式巡邏艦隊正以六邊形陣列掃過躍遷路徑，三重動態掃描網像探照燈一樣來回切。我們落點剛好卡在兩道掃描波交匯口，差半秒就會被照成透明人。
「準備二次跳躍。」我說，「目標：裂隙帶陰影區，換防間隙窗口——0.4秒。」
副控台傳來隊員的聲音：「程隊，那窗口太短了，係統捕捉成功率不足三成。」
「那就別靠係統。」我調出手動校準界麵，「老子眼睛比算法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音剛落，舷窗外一道紅光掠過——是巡邏艦的探測束！它掃到我們剛才的位置，停頓半秒，開始轉向。壞了，警戒哨站發現異常能量殘留，近防預警已經觸發。屏幕上，兩支巡邏隊正加速向我們包抄，預計接觸時間四十秒。
「冷卻還剩一分二十秒！」導航員聲音繃得發顫。
「閉嘴盯表。」我沒抬頭，「所有人關閉主動信號，壓低引擎輸出，別讓噪音出賣咱們。」
艙內安靜下來。我能聽見液壓杆輕微泄壓的聲音，還有某個隊員咬牙的咯吱聲。這種時候最怕死寂，腦子會不自覺地回放各種「如果」——如果偏得再多一點，如果冷卻慢五秒，如果蟲族有個更聰明的指揮官……
但我不能想這些。
我想的是我爸修車時的樣子。那間小廠房裡，他總叼著半截煙，扳手敲兩下發動機就說：「聽，這聲悶，是進氣閥卡了。」他從不看儀錶盤，耳朵比電腦靈。我現在也得這樣，靠感覺，靠節奏，靠對這破船每一根骨頭的熟悉度。
冷卻進入最後三十秒。
我盯著巡邏隊的航跡線，心裡默數它們的換防周期。第七次交叉，第八次……第九次！來了——兩支艦隊在北側形成短暫空檔，時間隻有0.4秒，剛好夠我們溜進去。
「十秒後啟動跳躍。」我喊，「所有人抓穩。」
九、八、七……引擎預熱嗡鳴漸起。
三、二、一！
「跳！」
眼前再次一黑。這次落地比上次穩，運輸艦輕晃一下，警報未啟。導航屏刷新：【已進入裂隙帶陰影區，掃描盲區覆蓋中】。
「成功切入！」導航員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省點力氣慶祝。」我盯著外部影像，「這才第一關。」
裂隙帶是一片被撕裂的空間斷層，到處飄著碎岩和死星殘骸，光線扭曲得像老電視雪花屏。在這裡，常規雷達失靈，但也是伏擊的好地方。我們剛喘口氣，貨艙就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報告！」我吼道。
「壓載艙輕微震盪，」機械崗回答，「可能是穿越時擦過引力畸變區，引擎共振頻率偏移百分之十二。」
我罵了句髒話。這玩意兒要是炸了，不用敵人動手，我們自己就得散架。
「切換備用航路圖。」我調出三維星圖，「繞開主畸變區，走南側緩坡帶。」
「可是那邊有生物信標活動記錄……」
「我知道有信標。」我打斷，「但我們沒得選。要麼走那邊，要麼等冷卻完被人圍剿。」
隊員們沉默了。沒人喜歡往雷區飛，可戰場從來不講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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