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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沉默了片刻，喉結滾動。
他撐著牆，艱難地站起來。
腿上的舊傷崩開，血滲出來，染紅了臟繃帶。
但他渾然不覺，單膝跪地，咚一聲悶響：
“俺孫長安，願為伍長效勞！”
半大小子也怯怯地站出來，腿還在抖，但咬著嘴唇：
“伍長，我……我也跟您，我叫狗兒。”
莊稼漢悶聲道：
“大趙，跟您！”
麻子臉眼珠一轉，趕緊跪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劉麻子，俺聽伍長的！誓死追隨！”
油滑青年小伍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雲澈，又看了看跪下的幾人，最後也單膝跪地，聲音平靜：
“小伍，樂意效勞！”
雲澈扶起老孫：
“都起來吧，以後都是兄弟。”
話音未落，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
“嗚！”
“嗚！”
“嗚！！”
三聲短促，一聲長，淒厲刺耳，撕裂夜空。
這是妖獸來襲的警報！
雲澈臉色一變，快步走出屋外。
外城已經炸了鍋。
各個營房的門砰砰打開，士兵們衝出來，亂哄哄一片。
有人拎著刀，有人提著槍，有人邊跑邊披甲。
還有人連衣服都沒穿好，光著膀子。
驚呼聲、叫罵聲、催促聲混在一起。
城牆上的火把一盞接一盞亮起，劈啪燃燒，將夜空照得一片昏黃。
一個傳令兵騎馬衝進外城，勒住韁繩。
馬匹人立而起，嘶鳴著。
他扯著嗓子狂喊，聲音沙啞：
“錢百戶有令！”
“東段城牆發現小股妖潮。”
“丙字營三個伍立刻上牆增援！”
校場中央，錢坤百戶已經站在那裡。
他手裡拎著鞭子，臉色鐵青。
見人到齊，錢坤快速點名：
“趙大狗，周癩子，盧建！”
“帶上你們的人，立刻上東段城牆防守，不得有誤！”
趙大狗是個三十來歲的伍長。
他滿臉橫肉，從人群中擠出，罵罵咧咧：
“他娘的，又來了！”
“走，都他媽跟上！”
一揮手，便帶著七八個人呼啦啦衝了出去。
周癩子是個瘦高個，臉上有道疤，從眼角劃到嘴角，顯得猙獰。
他啐了一口：“真會挑時候！”
隨後也領著六七人緊隨其後。
雲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七個人，一個不少，都跟了出來。
老孫臉色發白，但咬牙站著，手按在刀柄上。
狗兒腿在抖，嘴唇哆嗦。
大趙攥緊刀，指節發白，悶聲不響。
劉麻子眼神閃爍，左顧右盼。
小伍麵無表情，但脊背挺直。
疤臉和癩頭站在最後麵，也是呼吸急促，但沒退縮，緊緊盯著雲澈。
剛才被血丹激起的熱血，在妖獸來襲的恐懼麵前，已經涼了大半。
空氣中彌漫著腥風，遠處隱約傳來非人的嚎叫，令人頭皮發麻。
雲澈不怪他們。
生死大恐怖麵前，沒幾個人能保持冷靜。
這群殘兵沒有轉身逃走，已經算不錯了。
但……這遠遠不夠！
他要的不是一群軟腳蝦，而是敢殺敢拚的兵！
是能幫他一路往上爬的精兵強將！
見敵就跑，那還打什麼？
雲澈抽出長刀，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翻身上馬，居高臨下看著他們，聲音壓過周圍的嘈雜：
“我知道你們怕。”
七雙眼睛齊齊望向他。
“但怕沒有用，妖獸不會因為你怕就不吃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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