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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濤把車支穩，一口半生不熟的本地腔接上，“阿孃，今年山上貨成色好不好？”
婦人笑著擺手，語氣親近：“我們都知道你實在，好貨都給你留著呢，那些人壓價壓的狠啊，我們都不願意賣。”
孫濤眉眼帶笑，“那感情好，我今天還帶了人，錢足足的。”
“那你們先坐，歇口氣，我去喊其他人！”
阿嬢倒騰著小碎步去喊村裡的小姊妹。
陳明雨趁著空檔，小聲感慨：“濤哥你對這很熟悉嗎？我看你連他們的話都會說。”
孫濤拿起粗瓷碗抿了一口茶水，吹開浮在水麵的茶葉沫，“來過幾次，我給的價格高她們就認得我了。”
“就會那幾句，客套一下不成問題。”
兩人沒說幾句，這大嬢就帶著人過來了。
這些人不是肩上還背著竹簍，就是手裡提著小包。
來人迫不及待的問：“現在是個什麼價？”
孫濤也不繞彎子，“六十頭品相完好的我給這個數。”
眾人盯著他伸出的一根手指，紛紛驚呼，“一百？”
“你說的是真的？”
孫濤笑著，“當然是真的，我錢都帶了，還專門多帶了一個老板。”
“但是說好了，這個價格是品相好的，差的就不要拿出來了，別傷和氣。”說這句話的時候孫濤滿臉嚴肅，語氣不容拒絕。
村民們一聽價格，臉上的顧慮一掃而空，都轉身放下竹簍，把三七全部倒出來分揀。
陳明雨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杆秤，挨個稱重記錄。
孫濤則蹲在一旁，分辨藥材品相，核對乾濕成色，還不斷的閒談起來。
一個中年漢子搬來大半筐三七，成色漂亮，孫濤過秤之後，當場點出一遝現金遞過去。
漢子捏著票子，喜不自勝，“還是小孫你爽快，上月我拉去縣裡，他們還要挑揀壓級，找各種借口扣錢，而且等一個月才能有錢。”
孫濤也是感慨，“大家都不容易，這路又不好走，要是賣不上好價錢還不如放著。”
“是這個理，還是小孫你能體諒我們的苦，那些成天坐辦公室的知道什麼。”
大嬢對城裡的人噗嗤以鼻，沒有向往隻有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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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一邊把鈔票仔細揣進貼身衣兜，一邊隨口嘮起他們的難處。
“咱們這裡路不好走，車也進不來，想買什麼都要走好久的路，他們就是看我們不方便去縣城把價格壓的低。”
孫濤看似隨意搭話：“我記得之前在落石坡那不是能進車嗎？”
“早就封了，不讓走了。”漢子搖搖頭。
“怎麼回事？”孫濤像是來了興趣。
“落石坡那段彎道，雨天滑得要命，還經常有碎石頭，一開始大家都沒當回事，但是前幾年有一輛車出事了，連人帶車掉了下去，從那之後就不讓開車了。”
漢子滿臉惋惜：“掉下去的那個人之前常來這邊收貨，附近的人都願意給他，他價格也厚道，大家的生活都好過了不少。”
然後歎了口氣，“好人不長命啊。”
孫濤眼神落寞，低聲附和：“是啊。”
“說起來也巧，他姓孫，你也姓孫，說不定你們還是本家呢。”
孫濤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強：“可能吧。”
“但是就我所知，一輛車起碼要兩個人才行，當時就死了司機，其他人呢？”
“聽說是跳車了，不然就都死了。”
漢子微微眯眼，想起來當時的情況，帶著幾分遲疑，輕聲的說道：“不過……”
孫濤焦急的追問：“不過什麼？”
漢子繼續低聲道：“老孫師傅經常來，熟門熟路的，落石坡雖然危險，但是從來沒出過岔子，怎麼偏偏那一次出事了。”
孫濤就是有疑問才放不下。
漢子左右看了看圍坐的村民，聲音壓得更低：“而且出事那天，他剛在周邊村子收完一批貨，有人說他那天收了不少值錢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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