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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畢遇龍這麼問，葉聞竹一愣。
畢遇龍的修為很高，是仙靈界少數修為接近大乘期的人。
但突然問出這麼一句話，著實奇怪。
“教主天資聰慧，又勤於修煉，修為高深是應該的。”葉聞竹摸不清他的心思，回一句客套的話。
畢遇龍聞言沒有作聲，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我從前，始終比不上我的好友。”
“他天資高，修為高，即便我拚儘全力追趕他，也總被他甩在身後。”
葉聞竹有些不解。
他口中的好友說得大概是孟無笙，但他說這些作何？
“後來，我修煉了一種功法，自那以後，我的修為大漲，內力大增。我興奮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他，他卻和其他人一同指責我修煉邪術，讓我趕快回頭是岸。”
畢遇龍頓了頓，笑聲更大，帶著一絲癡狂：“我才不會回頭。”
“一世活在他人的陰影下的日子我過夠了，我不會回頭，也不可能回頭！”
他回過頭，眼眸幽深，葉聞竹對上他的眼睛，卻絲毫看不透他的想法。
她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畢遇龍緩緩推開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很長，每一級都刻著細密的陣紋。
葉聞竹跟在畢遇龍身後，一級一級地往下走，心中默默數著——三十七級。
石階儘頭，是一間巨大的密室。
密室的穹頂很高，高到看不見頂，隻有一片混沌得像烏雲一樣的黑霧在緩緩流動。
四周的牆壁上刻滿陣紋，葉聞竹眯起眼細看，忽然發覺這和清虛宗神女廟內的陣紋如出一轍。
她瞬間如臨大敵。
畢遇龍和林挽月他們有聯係？！
還未等葉聞竹反應過來，她一頓，感受到周身瞬間充盈的靈氣。
靈氣帶著寒意，撲在胳膊上，冷得她打了個寒戰。
目光一移，她順著畢遇龍的目光，看到了那棵樹。
一棵巨大的蒼天古樹，樹乾粗得需要數人合抱，樹皮是暗灰色的，像被火燒過，又像被雷劈過。
樹枝上沒有葉子，隻有無數細密的、像血管一樣的藤蔓垂下來，在空氣中輕輕擺動。
古樹下，跪著一個人。
銀白色的長發垂到地麵，泛著光澤。
那人的麵容清秀，眉如遠山，眉眼間帶著一種超越時間和苦難的寧靜。
祂閉著眼睛，嘴唇微微抿著，如同一尊沉睡千年的雕像。
葉聞竹看清那人垂下發絲遮住的臉，隻感覺渾身血液都好似在一瞬間倒流。
是那個人。
是那個當初在清虛宗後山那處空間中，告訴她身世、將靈主印碎片交給她的銀發人。
祂跪在古樹下，被無數道暗金色的鎖鏈纏繞著，鎖鏈從她的手腕、腳腕、脖頸、腰間延伸出來，沒入地麵、樹乾和牆壁。
祂的身上連接著數根細如發絲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沒入樹乾深處，暗紅色的血液從絲線中緩緩流淌，像一條條無聲的溪流。
葉聞竹感覺腳下發軟，下意識想上前，卻聽到畢遇龍的聲音從身前傳來，帶著壓抑的興奮。
“她就是墨瀟。”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喉間溢出低笑，“殷若蘭恐怕這輩子都想不到，她心心念念十幾年的師姐，玄陰教的聖女，多年前名動仙靈界的墨瀟，現在就被關在這裡，暗無天日，忍受永久的折磨。”
葉聞竹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指甲嵌入掌心。
什麼……
她瞳孔驟然縮小。
她當初在清虛宗遇到的那神秘人，是墨瀟……？
血液直衝頭頂，葉聞竹額角青筋暴起，她竭力控製住自己的表情，讓臉上隻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弟子對前輩的敬畏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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