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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正看著劉名山發白的後腦勺，沒急著解釋，徑直走到爺爺身旁。
“爺爺，您哪兒不舒服？”
老爺子抬起渾濁的老眼，細細打量了孫子好一會兒，沉沉歎了口氣：“腰腿的老毛病了，不礙事。你……你那診所真被封了？”
胡正還沒來得及回話，三嬸劉翠翠已經搶著嚷嚷開了：“那還有假？附近幾個村都傳開了，開業第二天被封的診所，咱十裡八鄉獨一份，老出名了！”
胡建華狠狠瞪了弟妹一眼，攥著旱煙杆憤憤抽了幾口，心裡堵得慌。
真想不通，明白三弟那麼軟弱的性子，怎麼就娶了這麼個嘴尖牙利、口無遮攔的婆娘。
得，差點忘了，這門婚事還是他當年撮合的。
那會兒真是腦子抽了！
王桂蘭氣得臉都白了，伸手指著劉翠翠鼻子：“劉翠翠你有完沒完了？爹身子不好，你專撿這些話戳心？”
“我說的是實話啊！”劉翠翠脖子一梗，斜睨著胡正，“咋？大侄子，你要是真有本事，倒是給你爺爺瞧瞧啊？”
“你！”
“行了！”老爺子氣得猛地一拍炕，“我現在隻是動不了，不是快斷氣了！”
屋內再沒人敢吭氣。
唯有三嬸劉翠翠的嘴角偷偷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老爺子將目光落回胡正身上，眼裡帶著失望，藏著心疼，但更多的卻是疲憊。
“哎！封了就封了吧，回來也好，別在外頭瞎折騰了。”
胡正的心猛地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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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當初老爺子把那盒針灸遞給他時，眼裡滿是盼頭。
他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一旁的師父劉名山突然沉喝一聲：“別動！”
隻見劉名山按住老爺子的腰側，拇指發力一壓一旋。
老爺子悶哼一聲，眉頭皺得很緊，明顯在強忍著疼。
劉名山收回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老哥，你這是陳年勞損，加上寒氣入骨，經脈淤堵得比較嚴重。我給你推拿幾回，再貼幾副膏藥，慢慢養著就行。”
胡正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著師父剛才按過的位置，若有所思。
再看爺爺，麵色不太對勁，隱隱發白，額頭上還滲出了細汗。
不對勁！
胡正腦子裡閃過剛才師父的手法，正是道醫十二把半連環鎖，隻不過師父隻開了三把鎖。
更關鍵的是，以他“杏林高手”的望診水準，一眼就看出來看，爺爺這病，肯定不隻是陳年勞損這麼簡單。
“師父，”胡正突然開口，“我能給爺爺把個脈嗎？”
劉名山微微一愣。
他轉過頭看著胡正，眼神很複雜，有意外，有審視，還有幾分說不出口的失望。
“把脈？”他眉頭一皺，“你什麼時候會把脈了？當初教你，你可壓根不瞅一眼。”
“略懂，略懂。”胡正嘿嘿乾笑兩聲，沒過多解釋。
他看著爺爺，眼神誠懇又堅定，“爺爺，就一會兒。”
窯洞裡，幾雙眼睛都齊刷刷落在胡正身上，神色各異。
三嬸劉翠翠終於憋不住，嗤笑了兩聲：“哎喲我的天，大侄子，你師父還在這坐著呢，怎麼？你覺得你師父治不好，你能行？”
劉名山臉色微微一沉，但也沒開口替胡正辯解。
胡建華斜了眼劉翠翠，乾脆閉上了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隻是心裡這筆賬，又狠狠地記在了老三頭上。
王桂蘭哪能容別人這麼糟蹋兒子，當即叉腰回懟：“小正這是跟師父現學現用，你懂個錘子！”
劉翠翠翻了個大白眼，撇嘴等著看胡正出醜。
劉名山沒吭聲，但身子也沒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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