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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還在勸人，下一秒就要洞房，紅秀姑姑和晚娘有些反應不過來，但還是避嫌跟著藺歡巧出了門。
“怎麼回事？娘子怎麼知道？”
“嗐。”藺歡巧左看看右看看，想著自己要走了，也沒什麼可藏的，“那湯，我讓廚娘加了春藥。”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那章正初有多難搞，要不是我拿春藥一次次吊著，他恐怕到現在都不肯從我。就廚房那堿粉罐知道吧？裡麵都是春藥，以後你們兩注意些，別自己吃了，撮合撮合婆母算了。”
“啊？！！！”晚娘驚得張大嘴能吞掉拳頭，在窗戶上戳個洞往裡看。她是有些擔心，這老爺都死了十年了，夫人還記得怎麼服侍男人嗎？
而紅秀擰擰眉，“廚房的堿粉罐……不對啊，堿粉是我昨日才換的，我親自上街采買倒進去的，你什麼時候換的？”
“嗯？”藺歡巧也疑惑，“不是？我買了五斤春藥就吃完了？”
“你買了五斤春藥？！”饒是端莊了一輩子的紅秀姑姑，聽到數目眼睛都瞪大，“公子他……他吃了五斤春藥？”
“不是，還沒吃完，剩下的在廚房桌底下藏著。”藺歡巧全盤托出，“我買了那麼多怎麼可能那麼快就沒了？”
她疑惑，紅秀姑姑也疑惑，晚娘更不可能知道。而廚房裡的廚娘不光耳朵不好，記性也不太好，這堿粉發潮正要扔掉卻突然不翼而飛的事早被她拋到腦後。
章家沒人能說得清楚，除了，那個不會說話的胖貓……
再說則言堂。章正初自從回來，就一直坐在桌前磨墨，這墨汁磨得都快溢出來了，他還落不下第一筆。
‘那章家女人可太悲催了，一進門就意味著守寡，你趕緊把我休了吧，別耽誤我找下一家！’
藺歡巧的話一次次在他耳邊縈繞，章家祖訓，章家律法……
墨汁突然溢出來，汙了半邊宣紙，章正初陡然清醒過來，放下墨條提起筆。
章家祖訓約束女人太過，他身為都察院禦史，對朝中不公的法律都常常呈參辭力求修正，家裡的不能不改。
筆落紙上，他‘唰唰唰’寫了一版草法，放在旁邊晾乾打算夜裡再修改。
至於休書，他提筆落了名字。
章家第二十三代長房正妻藺歡巧，其言行……
言行如何？寫到這，章正初停住了。
藺歡巧的話雖糙了些，但所說句句在理，幫他認清了章家祖訓的大弊端。而且其行，這些日子他是看得見的，妥帖照顧、四處奔走為他尋正名機會，更何況……更何況他內心也不想讓她走……
章正初長長呼吸著，他被都察院嘲笑娶了不義之妻，但偏偏這不義之妻讓他情根深種。
試問有幾家妻子能在男人倒塌時撐起門麵，不但沒讓人毀了自家名聲，還尋儘辦法給男人重回官場的機會？而且她還為這事累壞了身子，流掉孩子……
想到這，章正初的筆就更落不下了。
剛開始他確實討厭這潑婦得緊，誰知後來清心經念得少，被她閨房情趣誘惑，正當他自我反思要克製時，家裡有接二連三出事……
筆尖落下，章正初吸口氣‘簌簌簌’寫著。
都察院有規矩，他章正初也有自己的準則。有些事是天律，不能犯就是不能犯！
藺歡巧是兩個時辰後回來的，一是沒找到自己的春藥，二是沒看到婆母和長貴親近，反倒把驚慌失措的兩人安慰了一通。
長貴現在沒臉回到則言堂，藺歡巧就讓他去別處乾活，左右那斷了手的暫時離不開自己，要走也得等到他拿的動筆寫出休書來。
但她沒想到，章正初恨她恨得那麼深，竟然不顧傷口崩開流血，拆開繃帶也要寫出休書。
“東西在桌上。”
她進屋的時候，章正初冷臉剛好要出去，纏得鬆鬆垮垮的紗布上沾滿了血，一看就是要去重新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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