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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渤海灣被濃重的灰白色海霧徹底封死。
風浪出奇的大。兩千三百噸的“破浪”號在三米高的湧浪裡劇烈顛簸。艦艏一次次砸進冰冷的海水中。又艱難地抬起。將成噸的白色浪花甩在甲板上。
方宇站在晃動的指揮台前。雙腳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地板上。
戰術頭盔的護目鏡上滿是水珠。
一千名陸軍步兵全部被趕進了底艙。這種海況下。那些沒有經過大洋洗禮的旱鴨子連站都站不穩。全都抱著槍在底艙吐得天昏地暗。
甲板上隻剩下李鐵牛和那三百名歸順的北洋水師老兵。
他們用麻繩把自己綁在炮塔和鐵欄杆上。光著膀子。任憑刺骨的海水澆在身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濃霧。
沒人在這種能見度不足百米的天氣下航行。那是找死。
但“破浪”號的蒸汽輪機一直保持著恐怖的滿負荷運轉。四根煙囪噴出的黑煙剛剛離開管口。就被狂風徹底撕碎。
方宇按住耳麥。
“楚總。報坐標。”
江海市三號荒地的地下指揮中心裡。楚建國死死盯著占據了整麵牆壁的巨型全息沙盤。
代表“破浪”號的藍色光點和代表北洋水師的兩大四小六個紅色光點。在沙盤上清晰地移動著。
“定遠、鎮遠編隊在你們正東偏南三十度。距離十五海裡。航速十節。他們排成了雙魚貫陣型。兩艘七千噸的鐵甲艦頂在最前麵。兩艘致遠級在兩翼掩護。”
楚建國抓起通訊麥克風。手背上青筋暴起。
“方宇。這種大霧天。他們根本看不到你們。他們連測距儀都瞎了。但衛星紅外遙感把他們的位置標得清清楚楚。你們現在的狀態。就是蒙著眼睛的巨獸和睜著眼睛的刺客。利用你們十八節的最高航速。切入他們的陣型左翼盲區。搶占T字頭。”
方宇沒有去碰海圖。
“左滿舵。航向正東。航速提至十八節。”
方宇的聲音通過傳聲筒砸進輪機艙。
威廉姆斯被兩個端著五六半的士兵用槍指著腦袋。他哭嚎著將蒸汽閥門推到了最底端。
鍋爐艙裡的華工拚了命地往裡填煤。鏟子撞擊鐵板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破浪”號的艦體發出一陣痛苦的金屬斷裂聲。速度硬生生拔高。像一條瘋狗一樣鑽進了更濃的霧氣裡。
距離十二海裡。
距離八海裡。
距離四海裡。
耳麥裡楚建國報坐標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李鐵牛在兩百一十毫米的主炮塔裡凍得渾身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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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個被死死封鎖的炮膛。手指緊緊扣著擊發繩。
“方老板。看不見啊。這霧太大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李鐵牛衝著傳聲筒大吼。
方宇拿起一個粗大的黃銅測距儀。粗暴地砸在控製台上。銅片飛濺。
“不用看。把炮口高低角鎖定在正負五度。水平角右轉四十五度。”
方宇拔出戰術匕首。刀尖在木質操控台上劃出刺耳的刮擦聲。
“等我命令。五秒速射。打兩發。”
距離兩海裡。
定遠艦巨大的艦橋上。
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裹著厚重的熊皮大衣。眉頭緊鎖。
“這鬼天氣。什麼都看不見。”
丁汝昌看著翻滾的濃霧。
“傳令各艦。減速至五節。嚴密監視海麵。那艘被搶的靖遠號肯定躲在港裡不敢出來。等霧散了。主炮齊射。直接把他拍碎在海河裡。”
旁邊的大副剛舉起旗語牌。
“右滿舵。全速。”
方宇在破浪號的艦橋上爆出一聲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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