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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海霧在渤海灣上空翻滾。
“破浪”號的側舷靠向了失去動力的“致遠”號。兩塊厚重的防滑跳板被水兵們用力搭在兩艦之間。
方宇將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背在身後。皮靴踏上跳板。
張作林帶著十幾名端著槍的保安緊跟在後麵。
致遠號的甲板上滿是煤灰和殘破的木片。兩百多名乾軍水勇低著頭。站在兩側。沒人敢看方宇的眼睛。
鄧世昌站在艦橋下方。那頂象征大乾官員身份的頂戴花翎孤零零地躺在幾米外的積水裡。他身上的官服沾滿了黑色的硝煙。
方宇走到鄧世昌麵前。
兩人相對而立。
“管帶鄧世昌。交出全艦指揮權。”
鄧世昌雙手捧著那把指揮刀。平舉到方宇胸前。
方宇沒有去接那把刀。他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鄧世昌的手腕。
強橫的力量將鄧世昌的手硬生生壓了下去。
“我不收你的刀。”
方宇的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衣衫襤褸的水勇。
“大乾的官服你可以脫了。但這把刀你得留著。這片海域還沒有真正乾淨。還有無數金發碧眼的豺狼盯著咱們的海岸線。你的刀。應該去砍他們的脖子。不是用來認輸的。”
鄧世昌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方宇。
他從這個年輕的統帥身上。看到了一種讓他渾身發顫的純粹。那是對這片土地愛到骨子裡的鐵血。
“方老板。”
鄧世昌的聲音沙啞乾裂。
“致遠號底艙的煤隻能燒半天了。主炮炮彈全是沙土。咱們現在。就算想打洋人。拿什麼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方宇鬆開手。指著旁邊破浪號的甲板。
“李鐵牛。給致遠號的弟兄們上大菜。”
李鐵牛咧開嘴笑了。他一揮手。幾十名水兵撬開了破浪號甲板上的幾個大木箱。
那些閃耀著黃銅光澤。沉甸甸的克虜伯原裝高爆開花彈被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一同展現的。還有一箱箱鋥亮的新式步槍。以及整整十萬塊白花花的銀洋。
致遠號上的水勇們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那是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真家夥和真金白銀。
“洋槍。開花彈。現大洋。要多少有多少。”
方宇站在兩艘戰艦的連接處。
“我帶你們。去把屬於咱們中國人的海權。一寸一寸地拿回來。”
鄧世昌轉過身。看著那些眼底重新燃燒起野火的士兵。他猛地拔出那把指揮刀。刀鋒直指蒼穹。
“全體都有。把炮膛裡的沙子給老子摳乾淨。裝真家夥。”
同一時間。
津門衛。法租界。
昔日奢華的法國總領事館。現在隻剩下一片冒著黑煙的廢墟。倒塌的洋房磚塊裡還夾雜著碎裂的彩繪玻璃。
一棟尚未被戰火波及的德式洋樓內。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長條餐桌旁。大英帝國駐津門總領事卡爾爵士穿著一套起了皺的燕尾服。手裡握著半杯早已變溫的白蘭地。他的手腕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坐在他對麵的。是法國遠東商貿行首席大班皮埃爾。皮埃爾那張原本保養得極好的白臉上。貼著兩塊滲血的紗布。眼神像毒蛇一樣駭人。
“恥辱。”
皮埃爾一拳重重砸在昂貴的橡木桌麵上。震得酒杯裡的白蘭地灑了滿桌。
“這是偉大的法蘭西共和國建國以來。在遠東遭受的最大的恥辱。一個梳著辮子的乾國豬玀。竟然開著戰車碾平了我們的領事館。還逼我們簽下那份該死的賠款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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