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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
兩百一十毫米主炮與一百五十毫米副炮同時爆發出刺眼的火球。
兩千三百噸的“破浪”號在海浪中劇烈震顫。
巨大的後座力將甲板上積攢的海水瞬間震成白色的水霧。
那些剛剛從機器局裡搶出來的純正克虜伯高爆開花彈。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狂暴地鑽進前方濃重的灰白色海霧裡。
方宇站在艦橋的觀測窗前。雙手死死撐著黃銅操控台的邊緣。
戰術頭盔內的紅色分劃線死死鎖定著全息沙盤上那兩個代表北洋水師巡洋艦的紅點。
那是兩艘脫離了定遠艦保護的致遠級穹甲巡洋艦。
在這個時代。它們擁有著兩千三百噸的排水量和凶猛的火力。
但在衛星的全景俯瞰下。它們隻是兩個在濃霧中瞎轉的鐵棺材。
“右前方目標命中。經遠號前甲板起火。主炮塔喪失運作能力。”
楚建國的聲音伴隨著密集的鍵盤敲擊聲。通過跨越時空的無線電波。清晰地傳進方宇的耳麥。
“經遠號的管帶正在下令棄船。他們的救生艇正在放下。”
方宇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那些平時在津門衛八大胡同裡揮金如土的大清水師管帶。真正麵對炮火時的懦弱。簡直令人作嘔。
“李鐵牛。”
方宇對著傳聲筒下達指令。
“所有右舷副炮。瞄準經遠號水線吃水處。把那個丟人現眼的鐵棺材給我送進海底。”
李鐵牛在炮塔外麵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火藥渣的海水。
他猛地一把推開旁邊一個還在發愣的炮手。親自抓住一百五十毫米副炮的搖把。滿是青筋的雙臂瘋狂地轉動。
“裝填。都他娘的給老子利索點。”
幾名光著膀子的中國水兵合力將炮彈推入膛。
轟。
經遠號的方向再次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衝天而起的巨大火柱甚至將濃霧短暫地驅散了一個缺口。
兩千噸級的經遠號巡洋艦在海麵上猛地傾斜。海水狂暴地倒灌進底艙。大量的乾軍水兵像下餃子一樣尖叫著跳進冰冷刺骨的渤海灣。
“方宇。注意左翼。”
楚建國急促的聲音在耳麥裡炸開。
“致遠號沒有轉向逃跑。他們非但沒有減速。反而把鍋爐艙的壓力推到了極限。致遠號正在以超過十五節的最高航速。朝著你們剛剛開火的火光方向。全速突刺。”
楚建國的語速極快。
“致遠號管帶。鄧世昌。”
方宇撐在操控台上的雙手猛地收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色。
戰術護目鏡內的紅外熱成像上。那個代表致遠號的紅點就像一頭暴怒的孤狼。完全不顧周圍隨時可能落下的高爆炮彈。決絕地衝向“破浪”號的方位。
鄧世昌。
那個在甲午海戰中。麵對櫻花軍艦隊的絕對火力壓製。打光了所有的炮彈後。依然下令開足馬力撞向敵艦“吉野”號的龍國海軍軍魂。
那個用兩百多名龍國水兵的血肉之軀。在黃海海麵上鑄就了中華民族抗擊外夷最後尊嚴的鐵血將領。
大乾朝爛透了。甚至李鴻章也爛透了。
但那些在北洋水師的最底層。依然咬著牙想要保家衛國的軍人。那些擁有著純粹國魂的將士。絕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死在自家人的炮口下。
這是一場殘酷的降維打擊。方宇閉著眼睛都能把致遠號撕成碎片。
但這絕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主炮停火。”
方宇暴烈地推開傳聲筒的銅蓋。對著炮塔方向狂吼。
“所有口徑火炮。全部鎖定保險。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把手指放在擊發繩上。我直接斃了他。”
李鐵牛手裡正抱著一枚一百五十毫米的副炮炮彈。
他被方宇這聲突然的停火令弄得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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