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斷成兩截。帶著那些不甘和傲慢。向著渤海灣冰冷的海底沉去。
旁邊的法國鐵甲艦和英國的幾艘主力艦也沒有撐太久。被重油大火持續燒烤的鋼板失去了強度。在自重和海浪的擠壓下紛紛變形。一艘接一艘地沉入那個用他們自己人的屍體鋪滿的水域。
咕嚕咕嚕。
巨大的漩渦在海麵上成型。吞噬著那些還在掙紮的洋人水兵。黑水翻滾間。不時有燒焦的殘骸浮出水麵。
這場不可一世的圍剿戰。以西方列強全軍覆沒的慘烈代價畫上了句號。
破浪號和致遠號的甲板上。
所有的中國老兵都站直了身體。他們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忘記了寒冷。隻是靜靜地注視著海平線上那些沉船的殘骸。
一百多年來。從第一次鴉片戰爭開始。洋人的堅船利炮就像一把懸在中國人頭頂的利劍。想什麼時候落下來就什麼時候落下來。大乾國的海防在這些鋼鐵巨獸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多少水師將士帶著滿腔的悲憤沉入海底。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今天。在這片曾讓無數國人流儘鮮血的大沽口。三十六艘最先進的西方戰列艦和巡洋艦。連津門衛的海岸線都沒摸到。就被徹底埋葬在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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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簽訂喪權辱國的條約。沒有割地賠款。隻有硬生生打出來的血海深仇。
李鐵牛慢慢舉起那支現代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托狠狠砸在滿是彈坑的甲板上。
“贏了。”
他那粗獷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眼淚順著滿是黑灰的臉龐流下來。衝刷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這一聲怒吼像是一道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兩艘戰艦上所有人的情緒。
“我們贏了。”
“把洋鬼子打回老家去了。”
一千多名士兵在甲板上跳躍著。嘶吼著。互相擁抱。把頭上的破軍帽用力扔向半空。有人跪在地上。雙手瘋狂錘擊著甲板。把積壓在心裡幾十年的憋屈和恐懼。統統發泄了出來。
鄧世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帶血的懷表。那是他在中法海戰中犧牲的老長官留給他的遺物。表蒙子早就碎了。
他用顫抖的手指擦去表盤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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