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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市三號荒地地下中心。
刺目的紅色警示燈在穹頂上交替閃爍。
楚建國站在光幕前。雙手背在身後。
“方宇。”
“你要的設備太大了。”
“一整套重型水下等離子切割機加上深海重裝潛水服，哪怕是目前最緊湊的單人型號，整體體積也遠超四十厘米的傳送極限。盤古專案組的工程師正在對設備進行極限拆解。隻能傳送最核心的穩壓模塊、壓縮氧氣瓶、水下通訊線纜和等離子割炬頭。至於潛水服的外殼和配重鉛塊，你們隻能在晚乾利用現有材料自己打造。”
“另外，防凍保溫內層無法拆分傳送。海底溫度極低。下水的人必須要靠肉體硬抗渤海灣冬天的深海寒流。這不是鬨著玩的。”
水廠地下室。
方宇看著光幕。
“傳過來。”
“外殼我們自己敲。就算是拿命填，那幾萬噸鋼板也必須重見天日。”
淡藍色的時空門猶如水波般蕩漾。
一個個包裹著防震泡沫的黑色金屬箱被楚建國從現代硬生生塞了過來。箱子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李濟源帶著幾個水師學堂的學生立刻撲上去。撬開木箱。
那些散發著機械光澤的現代精密部件展現在晚乾人的眼前。
方宇拿起一個核心切割炬的鎢鋼噴嘴。
“李濟源。”
“帶著你的人，用最厚的牛皮帆布縫製潛水衣的內襯。用熟鐵皮一點點砸出頭盔的形狀。把現代的管線和氣閥嵌進去。隻給你們六個時辰。”
“沒有防凍服。我們在衣服夾層裡塞滿棉花。灌上豬油防水。必須趕在糧食斷絕之前，把第一批船用均質鋼板切下來拖上岸。”
李濟源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重重地點頭。
六個時辰後。死水灣海灘。
狂風卷著冰碴子砸在礁石上。
海麵上飄浮著一層層凍結的黑色殘油。刺鼻的焦糊味依然在空氣中彌漫。遠處的海平線下，幾十艘龐大的鋼鐵殘骸靜靜地躺在幾十米深的海床底部。
海灘上架起了一個巨大的簡易絞盤。幾百名新軍士兵光著膀子，在寒風中拉著粗大的纜繩。
一件臃腫到極點的粗糙潛水服擺在泥灘上。
外層是塗滿了厚厚一層豬油和鬆香的帆布。關節處用熟鐵皮敲打成環形加固。頭盔是一個沉重的生鐵坨子，正麵鑲嵌著一塊從機器局翻出來的厚玻璃。一根足有手腕粗的現代輸氣管線和通訊電纜從頭盔頂部連接出來。一直延伸到岸邊那台拚裝起來的現代柴油壓縮機上。
李鐵牛脫掉上衣。露出滿是傷疤的強壯肌肉。在零下十幾度的海風中，他的皮膚迅速凍得發紫。
他抓起一把粗鹽。在自己身上瘋狂揉搓。直到皮膚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然後一頭鑽進那件散發著怪味的簡易潛水服裡。
張作林和幾個士兵七手八腳地幫他扣上生鐵頭盔。擰死黃銅螺栓。最後將兩塊足有四十斤重的配重鉛塊綁在他的腳踝上。
方宇拿起岸邊的黑色通訊麥克風。
“鐵牛。”
“這套衣服抗壓能力有限。到了水下二十米，水壓會把鐵皮往肉裡擠。溫度會降到冰點以下。感覺不對立刻拉三下繩子。上麵的人會用絞盤把你拖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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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盔裡傳來李鐵牛粗重的喘息聲和電流的滋滋聲。
“管帶。”
“我李鐵牛這條命本來早就該丟在海裡了。洋人的鐵甲艦壓了咱們大乾一輩子。今天就算凍死在下麵，我也得從他們身上剮下二斤鐵來鋪路。”
李鐵牛笨重地轉過身。一步步踩著冰冷刺骨的海水，向著深不見底的海灣走去。
海水很快沒過了他的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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