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悄悄推開屋門，頓時，屋裡空氣中有股難聞的腐朽氣味。屋內沒有點燈，黑壓壓的。他借著月光，模模糊糊，原來是老人，打翻了床頭的碗。老人摸索著尋找碗，他走上前去，把碗遞到老人手裡。老人顫抖著聲音道：“是亮子罷。”
他壓低了聲音，道了句：“嗯。”
“亮子，煩勞你給我老人家一口水喝。”老人顫抖的聲音中帶著祈求。
不多時，他從屋外拿來了水，遞給老人喝下。
原來老人早已看不見。根本沒有懷疑他不是亮子！
老人嘴裡叨叨著“亮子，是我對不住你。”緩緩躺下，神誌迷糊入夢。
東方天際漸漸泛白，朝霞努力衝破最後一層雲衣，清晨的氣息在啁啾鳥鳴聲中彌漫，飄來晨鐘的清音。
官街上行人稀少，他裹緊外袍，借著黎明清冷的晨光出了坊門。
清晨天還未大亮，裴行安便起了身，在侍女的服侍下，穿戴好衣服。隨二哥裴撰去了宮城。
從宮城永春門進入，穿過長長的複道，便看見巍峨聳立的唐正宮太極殿。
太極殿坐落在高台上，底下由數層連綿的漢白玉石階相連。太極殿的飛簷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光彩奪目，像展翅的鳳凰衝上九霄雲天。顯示著皇權的莊嚴盛大。
太極殿的左下首便是吏部選院。因每年吏部各級官員接受考核、分配的人太多，便給吏部選院新辟了處地方。裴行安跟著二哥裴撰，穿過一片花叢遮掩的矮牆，進了一處院門。
“此處便是吏部選院，”裴撰道。
吏部選院這時候辦公的人還不多，隻有三三兩兩的人在整理書冊檔案。
“這是吏部司封杜申言杜大人。”裴撰向裴行安介紹道。
“見過杜大人。”裴行安恭敬作揖。
杜申言年已過半旬，但精神卻很健朗。他笑著道：“元貞十年，裴公勇赴蔡州，在三軍前宣讀聖瑜，鼓舞士氣。那時我在蔡州幕擔任錄事參軍。親眼目睹了裴公的風姿。”
“你是裴公？”杜申言頓了頓聲，詢問道。
“這是下官五弟裴行安。”裴撰接過話。
“是了，你這雙眼睛倒是像極了謝公。方才進來，本官就覺得你似曾相識。”杜申言捋了捋胡子，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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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杜大人了。”裴行安道。
不多時，杜申言便替裴行安辦好了入職格目，簽了入職文書，給了他身份符證。
此時天已經大亮，一群群鳥兒在空中飛過。青石道上傳來陣陣上朝的馬鈴聲。
連接宮城和皇城的複道上，稀郗疏疏的官員結伴穿過。
“五弟你先行回家，下值後，我約了林畫師，有幾幅要討教。你告訴母親，晚食不必等我。”裴撰道。
“嗯，二哥你去吧。”裴行安重重點頭。
“今日之事，多謝二哥。”
“說什麼呢，你是我弟弟。”裴撰淡淡道。
其實裴撰的地位在家裡很是尷尬，裴饌是妾氏所出，生母在幼時便離世。事事謹慎，生怕惹怒了母親。大哥被定下世襲了晉國公的爵位，母親才對二哥放下心來。簪纓世家表麵光鮮，看似錦衣榮華，內中辛酸卻難以言道。
裴行安沿著來時的路，經過宏文館。
兩個宮人在一花樹下竊竊私語。他悄悄上前，放慢腳步，緊著耳朵，聽到一個宮女竊竊細聲道：“我聽說這魏殿下脾性膽小怕事，前些日子神武營的程大人看上他的宮婢蕊兒，被程大人看上的宮婢不出一月不是莫名消失，就是重病橫死，嘖嘖，蕊兒向魏王求救，結果魏王卻不理會，唉，可憐了蕊兒。”
“是啊，蕊兒好歹服侍了魏王一場，卻落得如此下場。”一個宮女憤恨道。
“聽宮裡老人說，這魏王自小便唯唯諾諾，不得先帝喜愛，若不是聖上突然想起這麼個弟弟，封他為魏王，諸位王子大臣，怕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嘿嘿，讓我捉弄下這個王爺。也算是為蕊兒出口惡氣。”
“你不要命了。”另一宮女低聲勸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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