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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趙掌櫃是民婦的表哥，故而多有往來，前幾日他來家中，索取定製的木盒，不知道和相公說了什麼，兩人吵了起來。”
錢大人被吵得耳朵疼，“你說的是真是假，本官隻需傳喚趙豐對質。”
李時清方才思及凶手在許亮家待到卯時才離開，便進入屋舍內，查找線索，空氣中還殘餘著淡淡的血腥氣。
李時清環視屋舍，炕上一幅畫軸吸引了他的目光，這許亮是個木匠，怎麼會有一幅畫呢？
李時清好奇地打開卷軸，眉心緊擰了三分。
這畫上竟然畫著一讓人瞠目結舌的畫麵：
畫上男子眼露凶光抽打一老婦人，老婦人垂淚伏地。忽而，四個青麵獠牙的小鬼出現，一小鬼用刀隔斷男子的脖子，三個小鬼正挖心剖肝往在血口中啃食。青麵小鬼毛發森然，筆觸細微。
李時清心中泛起冷意。
“啊，這不就是許亮的死狀嗎？這許亮生前便知道自己怎樣死了？！”羅元捕快驚聲道。
“這凶手定和許亮相識。”
看來，這幅畫，是許亮生前收到的，隻是不知誰送給他的畫。
或許送畫的人和凶手有關。
李時清當時，踏步院中，卷起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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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娘，你可見過此畫。”
潘英娘正在哭天喊地，怯怯道：“什麼畫，許亮打字不是一個，哪來的畫。民婦是冤枉的。”
看來，這潘氏毫不知情。一時間沒了頭緒。
一乾人等回到長樂縣廨已到了酉時，天邊披掛上一層溶冶耀眼的雲霞。錢翃派人封了許亮的宅院，將潘氏和張氏暫且安置在興化坊的一家客舍。
守在衙門口的是捕快周南，見錢大人乘坐的官轎剛剛落地，便探身低頭地替錢翃撩開轎簾。
“周南你真是越發懂規矩了。”錢翃滿意道。
“這還不是錢大人調教的好麼！”周南滿臉堆笑。
錢翃慢騰騰挪著身子出了轎子，踩著縣衙的台階，對著身後的周南道：“本官不在，衙門裡一切妥當麼？”
周南跟在錢翃身後，“錢大人，放心，衙門裡一切照常，就是……”
錢翃聽到周南說話吞吞吐吐，扭頭“就是如何了？”
周南指著停在衙門西北角的一個油壁車道：“就是來了一個貴人。”
尾隨錢翃的眾人順著周南的手看去，隻見衙門西北角落赫然是一輛華貴的油壁車。油壁車窗格上雕刻著繁複綿密的花紋，車頂張著華美的傘狀車蓋，車蓋的立風嘴端掛著流蘇。車簷前左右各掛著琉璃燈。
眾人默默在心裡道：真有錢。
長安城貴族世家中正崇尚奢華風氣。據說有些貴人家中的淨房都是用金子修葺的。
錢翃見馬車竟這麼豪華，那車的主人必定是位貴人官宦。連忙整了整官帽，肅然走了進去。
穿過數重門，到了正廳堂。一個穿著天青色長衫的人，背對著門口，正在研看堂上牆壁上的廳壁記。
大周建立以來，朝廷百司諸廳，乃至郡縣諸廳的牆壁上，都掛著廳壁記，內容多為敘述官秩創置及遷授始末。
男子聽到背後的聲響，轉身禮貌笑道：“錢大人。”
錢翃見男子五觀出色，尤其那雙桃花眼盯得他是心跳加快，舉手投足間自有世家大族的氣質，穩住心神，不自覺放低了聲音，道：“不知這位公子是？”
男子見狀，恍然道：“在下是新來報道的縣丞，裴行安。”說完，遞上自己的令狀符憑。
錢大人小心接過，驗看，道：“請問已故裴晉公是你？”
裴行安平靜道：“正是家父。”
錢翃作色道：“哎呀，原來是老師的公子，怪不得剛進來見公子有些眼熟。”
大周朝人士子應試科考，登第進士後，不成文地規定將主持貢舉的考官，視為自己的老師。錢翃進士及第那年，正是裴文度主持的貢舉。
錢翃道：“不知，裴晉公生前，可曾說起過我。”
裴行安心裡好笑，故意吊足胃口說道：“自然是---”
錢翃一臉期盼的神色，“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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