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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武衛大營的那片皇家試驗田，成了整個長安城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李世民嘴上說著不信，身體卻誠實得很。
他下了一道旨意，命李君羨親率一百名百騎司精銳，將那片小小的田地圍了個水泄不通，美其名曰“保護神物，以防宵小”，實則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連蘇恒澆了多少水，拔了幾根草，都要詳細記錄，寫成報告，日落之前準時送到他的禦案上。
於是，大唐最神秘、最精銳的特務機構——百騎司，就這麼淪為了皇家農業觀察員。
李君羨每天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他一個堂堂的禁軍中郎將，現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帶著一百個殺人不眨眼的精銳，蹲在地頭，看一個駙馬爺種地。
“頭兒，今天駙馬爺給地裡鬆了兩次土。”
“記下來。”
“頭兒，駙馬爺說，有兩顆種子好像被蟲蛀了，沒發芽。”
“記下來！重點標注！”
“頭兒，程大公爺又來了，非要刨個坑看看長多大了，被駙馬爺罵出去了。”
“……這個，也記下來。”李君羨揉著發痛的眉心，感覺自己遲早要被這倆活寶逼瘋。
蘇恒的日子，過得倒是前所未有的悠閒。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就去地裡溜達一圈，指揮著幾個被他“忽悠”瘸了的士兵，澆澆水，除除草。
剩下的時間，他就待在自己的營帳裡，研究係統獎勵的那套馬具圖紙。
而那片試驗田，也確實沒讓他失望。不過短短十幾天，那些被種下去的土豆和紅薯，便爭先恐後地鑽出了地麵，露出了綠油油的嫩芽。
那旺盛的生命力，讓所有看到的人都嘖嘖稱奇。
李世民每天看著百騎司送來的報告，心情就像坐過山車。
“發芽了？這麼快？”——驚奇。
“長高了兩寸？長勢喜人？”——欣喜。
“程咬金又去搗亂了？”——憤怒。
他嘴上依舊說著“故弄玄虛”，可每天批閱奏折之前，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皇家試驗田每日觀察報告”。那上心的程度，比關心太子李承乾的功課還勤。
長孫皇後幾次看到他對著一份畫著幾片葉子的圖紙傻笑，都忍不住搖頭。她感覺，自己這位英明神武的夫君，在遇到蘇恒之後，畫風就越來越不對勁了。
這天，蘇恒正在地裡侍弄那些長勢喜人的藤蔓，程咬金又提著個酒葫蘆，晃晃悠悠地來了。
“賢婿啊，你這玩意兒，到底什麼時候能吃啊？”他蹲在地頭，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葉子，眼睛發亮，“俺瞅著這葉子長得也挺肥，要不……咱揪兩片下來，涮鍋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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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恒眼皮一抬：“國公要是想讓陛下把你腿打折，你隻管揪。”
程咬金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他湊到蘇恒身邊，壓低了聲音：“說正經的，賢婿，你那暖棚，現在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公主殿下天天都能吃到新鮮青菜，都快吃胖了。”蘇恒隨口道。
“嘖嘖。”程咬金一臉羨慕，“俺就說你小子是個人才。對了，你知不知道，你那暖棚，現在可把長安城鬨翻天了。”
“哦？”
“你那暖棚建好之後，陛下嘴上不說，回頭就把圖紙給了工部，讓他們研究。結果你猜怎麼著？那些王公貴族，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搶著要建。現在長安城裡，上好的楠木和竹材，一天一個價！比豬肉漲得還快！”
程咬金灌了口酒，繼續道：“還有你那玻璃，更不得了。聽說少府監試著燒了幾爐，燒出來的，要麼是黑疙瘩，要麼就是一出爐就炸。根本弄不成！現在全長安，就你那幾塊是寶貝。前兩天，波斯來的一個大胡子商人，捧著一箱金子去我府上，想讓我幫忙牽線，從你這買一麵鏡子，俺都沒搭理他。”
蘇恒聽著，心裡了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玻璃和鏡子這塊肥肉，遲早會有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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