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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權總代？這是什麼官？這四個字，像四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在太極殿裡激起了千層浪。
滿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茫然。
就連以博學著稱的房玄齡和杜如晦，此刻也都在腦子裡飛速地搜索著，試圖從浩如煙海的典籍裡，找出這個詞的出處。
結果是，一無所獲。
“一派胡言！”禦史大夫蕭瑀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指著蘇恒，氣得渾身發抖。
“太極殿上，豈容你這豎子信口雌黃，杜撰官職！什麼總代？聞所未聞！你這是在戲耍陛下，戲耍滿朝公卿！”
長孫無忌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本以為蘇恒是來求饒的，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是來談生意的！
而且，一開口，就要將這潑天的財富，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攬入自己懷中。
“陛下，”長孫無忌出列，聲音冰冷，“玻璃之利，可比鹽鐵。自古以來，鹽鐵皆為官營，其利歸於國庫。蘇恒此舉，名為獻方，實為將朝廷官窯，變為他自家的錢袋子！此風絕不可長！”
“沒錯！請陛下明察！”
“與國爭利，其心可誅！”
長孫衝一黨的人，立刻找到了新的攻擊方向，紛紛出言附和。
李世民沒有理會他們，他的眉頭緊鎖，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死死地盯著蘇恒。
“解釋一下。”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什麼叫，全權總代？”
蘇恒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躬身。
“回陛下，此事易解，官窯燒製玻璃，隻管生產。但如何賣，賣給誰，賣什麼價錢，這裡麵的門道，遠比燒製玻璃本身要複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瑀和長孫無忌。
“敢問蕭大人，一麵鏡子，您覺得賣多少錢合適？一百貫？還是兩百貫？”
蕭瑀一愣，隨即冷哼一聲：“此等奇物，價值千金，自然是越高越好！”
“那好。”蘇恒又轉向長孫無忌，“敢問趙國公，若是吐蕃使臣與突厥商人同時出價，都願出千金購買，這鏡子，您賣給誰？”
長孫無忌眉頭一皺，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暗藏凶險。賣給誰，都可能得罪另一方，甚至影響到朝堂之外的邦交關係。
蘇恒笑了。
“諸位大人，皆是國之棟梁，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但論起這錙銖必較的商賈之事，恐怕，並非諸位所長。”
“專業的事，當由專業的人來做。”
“臣不要官職，不要兵權。這‘總代’，說白了，就是陛下您雇的一個大掌櫃。臣負責幫您，把這玻璃賣出天價，賣到四海八荒，讓全天下的金子，都流進我大唐的國庫裡。”
“而臣，隻取三成利潤，作為酬勞。剩下的七成，分毫不動，全都歸陛下，歸我大唐國庫。”
一番話說完，整個大殿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大臣們臉上的茫然，漸漸變成了震驚。
尤其是戶部尚書，他掰著手指頭，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一麵鏡子黑市上都炒到一千貫了，這要是官窯開足馬力生產，那七成的利潤……
他不敢想了，光是想想就覺得呼吸急促，頭暈目眩。
李世民的眼睛，徹底亮了，他聽懂了。
蘇恒這是想用自己獻出的方子，撬動整個大唐的官府資源，然後坐享其成，分走三成的純利！
這小子算盤打得，連朕都心驚！可偏偏，他畫出的那張大餅，太誘人了！
七成！什麼都不用乾，國庫就能憑空多出這麼一大筆收入！
“陛下，不可！”長孫無忌再次出聲，語氣急切，“此例一開，後患無窮！蘇恒手握財富，交通外邦，時日一長，必成心腹大患！”
他提議道：“陛下若念其獻方有功，可一次賞賜萬金，或封其食邑，以彰天恩。但這銷售之權，絕不能落於私人之手！”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不少大臣都跟著點頭。
李世民也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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