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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頭瞪向柳玉娥：“是不是你？”
柳玉娥撲通跪下，哭得撕心裂肺：“老爺！妾身冤枉啊！上次桐油的事已經嚇破了妾身的膽，妾身怎麼還敢做這種事！一定是這丫鬟被人收買了，故意陷害妾身！”
“姨娘急什麼？”簡凝輕輕笑了，“我還沒說是你呢。”
柳玉娥哭聲一滯。
簡凝看向翠喜：“你不敢說，是怕死？”
翠喜磕頭如搗蒜：“王妃娘娘饒命！奴婢家裡還有老娘，奴婢不能死啊！”
“你若實話實說，我保你老娘無事。”簡凝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若繼續替人頂罪，我也不殺你，就把你送去府衙。到時候審出什麼，可不是一頓板子的事。”
翠喜徹底崩潰了。
“是……是五小姐！”
滿堂一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柳玉娥都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簡佩兒。
“你胡說！”簡佩兒尖叫出聲，“我什麼時候讓你下藥了！”
翠喜哭著道：“就是五小姐！昨夜五小姐在角門邊給了奴婢一支銀簪，說隻要把藥粉倒進王妃娘娘的藥裡，就再給奴婢二十兩銀子，還說……還說出了事，有柳夫人保著奴婢！”
簡佩兒臉色慘白，連連後退：“不是我！娘，是你讓我……”
話出口的一瞬，她猛地捂住嘴。
可已經晚了。
柳玉娥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棍，整個人僵在那裡。
簡庭遠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黑。
“你們……你們當真……”
柳玉娥立刻撲過去抱住他的腿：“老爺！不是這樣的！佩兒年紀小，被嚇糊塗了！她胡說的！”
簡佩兒卻突然崩潰了。
她甩開柳玉娥的手，眼淚洶湧而下：“我胡說？娘，明明是你說的！你說隻要她肚子裡的孩子沒了，淩王就不會再護著她！你說我們就能翻身！你說這是最後的機會！”
“閉嘴！”柳玉娥嘶吼。
簡佩兒哭得渾身發抖：“我為什麼要閉嘴？每次都是這樣！出了事就是我和哥哥蠢，出了事就是下人頂罪！娘，你有沒有想過，謀害皇嗣是要殺頭的！你把我推出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你女兒！”
這話像一盆滾油，澆在廳裡每個人心上。
簡凝看著簡佩兒，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她原以為簡佩兒會死撐到底。
沒想到，最先崩潰的竟是她。
所謂母女情深，在生死麵前，也不過薄得像窗紙，一戳就破。
柳玉娥臉色猙獰：“我推你？若不是你沒用，顧文軒不要你，簡凝壓著你，你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簡佩兒怔住。
“顧文軒？”簡凝微微眯眼，“你去見過他？”
簡佩兒臉色一白，沒說話。
簡紹安立刻察覺不對：“什麼時候？”
簡佩兒咬著唇，半晌才啞聲道：“前幾日。”
“他說了什麼？”簡凝問。
簡佩兒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他說我們簡家這一房都是爛泥，說姐姐你本該是他的，說淩王搶了他的富貴。”
春桃氣得罵道：“呸！他也配！”
簡凝沒有生氣，隻是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
反常識的是，她原以為這次隻是柳玉娥母子狗急跳牆。
沒想到，顧文軒那點齷齪心思，竟也在暗處推了一把。
有時候殺人的未必是刀。
一句挑撥，一點嫉妒，一份不甘，也能把人推向深淵。
簡庭遠已經快站不穩了。
“孽障！孽障啊！”
他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柳玉娥臉上。
柳玉娥摔倒在地，嘴角滲出血。
簡紹康嚇得跪下：“爹！我沒動手！我什麼都不知道！”
簡凝看他一眼：“你不知道？”
簡紹康連忙道：“我真不知道！都是娘和佩兒……”
柳玉娥猛地看向兒子，眼中最後一點光也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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