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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庭遠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忍不住開口。
“凝兒，佩兒畢竟是你妹，婚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簡凝看向他，目光平靜。
“父親覺得，怎麼商量？”
簡庭遠被她這一眼看得心虛，卻還是硬著頭皮道：“她年紀還小，這門親事若是草率了，傳出去……”
“傳出去？”簡凝笑了，那笑意冷得讓人脊背發涼，“父親是怕傳出去丟了臉麵，還是怕傳出去丟了官？”
簡庭遠啞了。
“我謀害皇嗣的事傳出去，父親覺得哪個更丟臉？”
簡凝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像釘子一樣釘進簡庭遠心裡。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父親，我給她找個清白人家，好過日子，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簡凝站起身，“換了別人家的王妃、姐姐，她今天就該跪在府衙裡了。”
簡庭遠渾身一顫。
是啊，謀害皇嗣，按律當斬。
他的女兒，隻是嫁出去。
這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老爺！你不能答應她！”柳玉娥從地上爬起來，撲到簡庭遠腳邊，“佩兒是你親生的骨肉！你舍得她嫁到那種小門小戶去吃苦？”
“你閉嘴！”簡庭遠回頭瞪她，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都是你教的好女兒！好主意！如今倒來求我？”
柳玉娥被罵得一愣，隨即哭得更厲害了。
簡佩兒跪在地上，眼淚早就流乾了。
她忽然抬起頭，看著簡凝，聲音嘶啞。
“姐，我認了。”
柳玉娥猛地回頭：“佩兒！”
“娘，別鬨了。”簡佩兒的語氣出奇地平靜，“再鬨下去，我們一個都活不成。”
簡凝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這倒是，比她想象中識時務。
“你既然認了，我也不會虧待你。”簡凝道，“門第雖不高，但人品我會親自把關。你若安分守己，日後有什麼難處，也不是能幫襯。”
這種人，可不會安分守己的，但是簡凝並不急著一杆子打死。
簡佩兒低下頭：“多謝姐姐。”
柳玉娥癱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支撐的骨頭。
簡凝不再看她，對簡紹安道：“哥，送她們回去吧。”
簡紹安點頭，對身後的家丁使了個眼色。
柳玉娥和簡紹康被架起來，往北院佛堂的方向帶去。
簡佩兒自己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跟著走了。
前廳裡，隻剩下簡庭遠還木樁子一樣杵在原地。
“父親還有事？”簡凝問。
“凝兒……”簡庭遠張了張嘴，“你是不是……恨我？”
簡凝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恨不恨的，不重要了。”她的聲音很輕，“父親隻需要記住一件事，這個家裡，誰才是真正能保住您官位的人。”
說完，她轉身走了。
林氏跟在後麵，經過簡庭遠身邊時，沒有看他一眼。
簡庭遠一個人站在空蕩的前廳裡，良久沒有動。
……
事情處置完的當天下午，簡凝就把管家權徹底收了回來。
府裡的下人換了一批，留下來的，個個老實本分，再沒人敢跟柳玉娥那邊通風報信。
“娘，北院那邊安靜得很。”春桃回來稟報，“柳夫人進了佛堂就沒出來，二公子也老實了。”
“安靜就好。”簡凝靠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封剛送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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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湊過來，好奇道：“娘娘，這是誰送來的？”
簡凝沒說話，隻是把信展開。
信很短，字跡蒼勁有力，像刀刻斧鑿一般。
隻有八個字。
“事畢即歸，勿念，安好。”
沒有落款，沒有抬頭。
可簡凝盯著那八個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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