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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個人眼中滿是悍不畏死的瘋狂。
他啐出一口血沫，嘶啞地笑道：“淩王蕭燼，你殺了我的人，還想從我嘴裡問出東西？做夢！”
沈威上前一步，刀鞘重重地敲在那人的肩膀上：“嘴硬？王爺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不必了。”蕭燼淡淡道，他的目光從跪著的那幾人臉上一一掃過，“一群死人，沒什麼好問的。”
沈威一愣：“王爺？”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為首的人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與身邊的同夥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猛地一咬牙！
黑色的血液，瞬間從他們的嘴角溢出，幾人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最後的光彩迅速黯淡。
“可惡！”沈威氣得一腳踹在旁邊的石頭上，“又他娘的是這種藏了毒的死士！一個活口都沒留！”
山穀裡瞬間隻剩下風聲和親衛們粗重的呼吸聲，幾十具屍體，無聲地訴說著這場陰謀的狠絕。
沈威走到一具屍體旁，憤憤不平地檢查著：“王爺，這下可好，線索全斷了！我們就算知道是郭振那老匹夫和蕭瑾搞的鬼，也沒法指證他們啊！”
“誰說線索斷了？”
蕭燼從巨石上躍下，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獵豹。
他走到一具屍體前，用靴尖挑開對方的衣襟。
那人胸口上，刺著一個與之前那些死士一模一樣的、折斷的黑色翅膀。
“王爺，這不還是折翅的人嗎？這幫陰溝裡的老鼠，除了這個，什麼都查不出來！”沈威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你看清楚。”蕭燼的聲音很平靜。
沈威湊過去，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折翅的刺青旁邊，還多了一個極小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狼頭圖騰。
“狼頭？”沈威皺眉，“這是烏蘭國的圖騰，這能說明什麼？不正好坐實了是烏蘭國和折翅勾結嗎？”
“蠢貨。”蕭燼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烏蘭人崇拜狼，但他們的圖騰，狼眼是向左看的，代表守護。你看這個，狼眼向右，代表侵略。”
沈威瞪大了眼睛，又去翻看其他屍體，果然，每一個狼頭圖騰，狼眼都是向右的。
“這……”
“這是郭振早年訓練南境斥候時，為了區分敵我，私下裡用的密記。”蕭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天下，除了他和他的心腹，沒人知道。”
沈威恍然大悟，隨即更加憤怒：“原來如此！這老匹夫，心思竟然如此歹毒！他這是故意留下記號，想把這盆臟水潑回給烏蘭國！王爺，既然證據確鑿，我們還等什麼？現在就殺回大營，把郭振那老匹夫綁了！”
“然後呢？”蕭燼回頭看他，眼神像在看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然後？”沈威被問住了，“然後就……就押回京城，讓皇上治他的罪啊！”
“用什麼罪名？”蕭燼冷笑，“勾結外敵，屠殺本國村民？證據呢？就憑這幾具屍體上，一個連南境將士都未必認得的刺青？你覺得，郭振會認嗎？你覺得，他手下那五萬兵馬，會眼睜睜看著我們把他們的主帥帶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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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威的臉漲得通紅：“可……可這就是事實！”
“事實需要證據，能擺在明麵上，讓天下人都信服的證據。”蕭燼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你現在衝回去，隻會被他倒打一耙，說本王構陷忠良，意圖染指南境兵權。到時候，軍心動蕩，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你我。”
沈威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一腔熱血瞬間涼了半截。
他知道王爺說得對，郭振在南境經營數十年，根基深厚，絕不是能輕易撼動的。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眼睜睜看著這老匹夫逍遙法外？”沈威不甘心地問道。
“算了？”蕭燼的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眼神幽深得可怕，“本王的字典裡，沒有算了這兩個字。”
他頓了頓，道：“這盤棋的棋眼，不在南境，在京城。郭振是條瘋狗，但真正牽著繩子的，是蕭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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