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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兼程，卷著一路風霜，蕭燼幾乎是踏著黎明前的最後一絲夜色闖進了簡府。
守門的家丁隻看到一個裹挾著煞氣的黑影，還沒來得及呼喊，便被沈威一個手勢嚇得噤了聲。
蕭燼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朝著林氏的院子走去，步伐又急又沉，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上。
春桃剛打著哈欠推開房門，準備去小廚房取熱水，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淬著冰的眸子。
“王、王爺！”她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蕭燼隻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她呢？”
“娘娘……娘娘還在睡著。”春桃結結巴巴地回道。
蕭燼不再多言，推門而入。
屋裡燃著安神的熏香，簡凝睡得正沉，許是覺得有些涼，被子隻蓋到胸口，一隻手還無意識地護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
一路上的風霜與殺氣，在看到她安然睡顏的這一刻，仿佛都消融在了這片寧靜裡。
他伸出手，想替她將被子拉好，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她時微微一頓。
他的手，剛從南境的血腥裡抽出來，太冷，也太臟。
蕭燼收回手，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看著。
簡凝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朦朧的晨光裡，她看到床邊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熟悉得讓她心頭一跳。
“蕭燼？”她以為自己在做夢，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是我。”
聽到他聲音的瞬間，簡凝徹底清醒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臉上是掩不住的驚喜：“你回來了？怎麼……怎麼這麼快？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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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回來，就回來了。”
蕭燼的回答言簡意賅，目光卻在她身上和小腹上逡巡，確認她毫發無損，那緊繃了一路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南境的事都處理好了？”
“嗯。”
“你受傷沒有？”
“沒有。”
一問一答，簡短得像是軍中彙報。可簡凝卻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看出了風塵仆仆的疲憊。
“你……”她剛想說讓他去歇息，蕭燼卻突然開口，聲音冷得掉渣。
“陸鋒都跟我說了。”
簡凝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桐油，還有紅花。”蕭燼語氣不好，周身的煞氣再也壓製不住，“誰做的？”
春桃在門外聽到這話，嚇得渾身一抖。
簡凝卻笑了笑，拉過他的手，發現他指尖冰涼。
“都解決了。”她輕描淡寫地說道，“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孩子也好好的。”
“我問你，是誰做的？”蕭燼沒有理會她的安撫，固執地又問了一遍。
“柳玉娥，還有簡佩兒。”簡凝知道瞞不過他，索性直接說了，“一個被我關進了佛堂，一個準備打包嫁出去，都翻不起風浪了。”
她以為他聽了會滿意，可蕭燼的臉色卻愈發陰沉，眼底的風暴幾乎要將整個屋子掀翻。
“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算。”簡凝道，“慢慢來，才有趣。”
“有趣？”蕭燼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發顫，“她們要的是你和孩子的命！你跟我說有趣？”
他從沒這麼失態過。
“簡凝，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在，你就能為所欲為了？”
簡凝看著他暴怒的樣子，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覺得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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