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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這些日子有些不對勁。
迦羅說不清是哪裡不對勁。他來椒房殿的時間沒變，陪她的方式沒變，連看她的眼神都沒變。可她就是覺得，他心裡藏著什麼事。
有時候她正和他說著話，他突然就走神了，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眉頭微微皺著，像在想什麼棘手的事。
她問他怎麼了，他隻說朝務繁忙。
迦羅不信。
朝務繁忙他從來不會皺眉。那些彈劾她的奏折，那些太後餘黨的爛攤子，那些藩王的不臣之心，他處理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能讓他皺眉的事，一定不是朝務。
這日午後，迦羅去禦書房找他。
走到門口，裴照攔住了她。
“娘娘，陛下在見客。”
迦羅愣了愣：“什麼客？”
裴照猶豫了一下，說：“西域來的巫醫。”
迦羅心裡咯噔一下。
西域巫醫？
她想起蕭執之前說過的話——“朕在查解蠱之法。”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
“我要進去。”
裴照攔住她：“娘娘，陛下吩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擾。”
迦羅看著她，一字一句說：“裴照，我不是任何人。”
裴照的目光閃了閃，慢慢放下手。
迦羅推開門，走進去。
禦書房裡，蕭執坐在案前，對麵站著一個白袍老者。老者須發皆白，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格外清亮。
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蕭執的臉色變了變。
“迦羅？你怎麼——”
迦羅沒有看他，徑直走到那個老者麵前。
“你就是西域來的巫醫？”
老者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腕上的銀鈴上，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樓蘭部的公主？”
迦羅點頭。
老者歎了口氣，轉向蕭執：“陛下，這位就是——”
“朕知道。”蕭執打斷他，站起來走到迦羅身邊，“你先出去。”
迦羅搖頭。
“我不出去。”她看著蕭執，“你在查解蠱之法，對不對？”
蕭執沒有說話。
迦羅繼續說：“你瞞著我，對不對？”
蕭執的目光沉了沉。
“迦羅——”
“讓我聽。”迦羅說，“我要知道。”
蕭執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了解她。她決定了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他歎了口氣，轉向巫醫。
“說吧。”
巫醫看了看蕭執，又看了看迦羅，點了點頭。
“雙生蠱的解法，”他說，“老夫研究了幾十年，隻有一種。”
迦羅的心提了起來。
巫醫說：“斷情蠱。”
蕭執的臉色變了變。
迦羅問：“什麼是斷情蠱？”
巫醫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斷情蠱，以忘憂草為引，配以西域七種奇花煉製。服下之後，中蠱者會忘記自己對另一個人的所有感情。無情無愛，雙生蠱自解。”
迦羅愣住了。
忘記感情？
巫醫繼續說：“雙生蠱以情為食。兩人心意相通，蠱蟲就會越來越強。若一人斷情，蠱蟲無食，便會自行消亡。”
他頓了頓，看著迦羅。
“這是唯一的方法。”
迦羅的手在發抖。
忘記蕭執？忘記她對蕭執的感情？
那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蕭執握住她的手，看向巫醫。
“誰服？”
巫醫說：“皆可。一人服之，斷情絕愛。另一人無礙，隻是……會失去服蠱者的情意。”
迦羅的心揪緊了。
巫醫看著蕭執，說：“陛下若服，娘娘會失去陛下的愛。娘娘若服，陛下會失去娘娘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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