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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羅開始留意蕭執的一舉一動。
她發現，他經常一個人發呆。有時候批著奏折，筆就停在了半空，目光落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一停就是好一會兒。
她發現，他夜裡睡不安穩了。以前他抱著她，一夜都不鬆手。現在他會半夜醒來，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月亮發呆。
她發現，他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不愛了。是那種……心疼。很深很深的心疼。像是在看一件即將失去的東西。
迦羅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是不是還想服那個斷情蠱？
這日午後，迦羅去禦書房找他。
走到門口，她聽見裡麵有說話聲。
是巫醫的聲音。
“陛下，考慮得如何了？”
迦羅停住腳步，站在門外。
蕭執的聲音傳出來，低低的。
“朕若服了斷情蠱，會變成什麼樣？”
巫醫說：“老夫說過，會忘記所有感情。對朝臣、對天下、對娘娘，都不會有任何感情。陛下會變成一個……冷血的人。”
沉默。
迦羅屏住呼吸。
蕭執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她呢？她會怎樣？”
巫醫說：“娘娘不會有任何變化。雙生蠱解了，她自由了。她可以回西域，可以留在大周，可以嫁給任何人。”
迦羅的心揪緊了。
嫁給任何人？
蕭執的聲音更低了。
“朕若不服呢？”
巫醫歎了口氣：“雙生蠱已經變成同命蠱。陛下若死，娘娘必死。娘娘若死，陛下獨活。而且……蠱毒會越來越強。五年之內，必有一人蠱發身亡。”
迦羅的血涼了。
五年？
巫醫繼續說：“陛下，斷情蠱是唯一的辦法。雖然殘忍，但至少……能保娘娘一命。”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蕭執開口了。
“朕來服。”
迦羅的眼淚湧出來。
巫醫問：“陛下舍得？”
蕭執笑了一下。
那笑聲裡，有苦澀，有不舍，還有一種迦羅聽不懂的東西。
“她怕了朕十年。”他說，“夠久了。”
迦羅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聽見巫醫歎了口氣。
“陛下，老夫再給您三日時間考慮。”
“不必。”蕭執說，“朕決定了。”
迦羅轉身就跑。
她跑回椒房殿，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他決定了。
他真的要服那個斷情蠱。
他要忘記她。忘記所有感情。變成一個冷血的人。
他說得輕巧——她會幫他記起來。
可巫醫說了，記不起來的。斷情蠱斷的是情根，不是記憶。他會記得她，但不會有任何感情。
就像看別人的故事。
迦羅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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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他變成那樣。
他小時候吃了那麼多苦，五歲沒了母後，被太後當棋子養大，對女人過敏，一個人孤獨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她，好不容易能碰她，好不容易學會了愛一個人——
現在要他把這些都忘掉？
憑什麼？
迦羅站起來，擦了擦眼淚。
她不能讓蕭執服那個蠱。
那誰來服？
迦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巫醫說的話——“一人服之，斷情絕愛。”
她服，她忘記他。他還會記得她，還會愛她。
他會不會很痛苦？
迦羅閉上眼。
會。他會很痛苦。會比她痛苦一百倍。
可她不想讓他變成沒有感情的人。
她寧願自己忘記。
接下來的三日，迦羅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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