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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餘黨比蕭執想象的藏得更深。
他們蟄伏了整整半年，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皇帝為情所困，荒廢朝政；皇後——不，宸妃斷情絕愛，形同廢人。朝堂上下，人心浮動。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那日是祭天大典。蕭執身著袞冕，站在祭天台的最頂端，正在宣讀祭天文告。台下百官跪伏，旌旗獵獵，場麵莊嚴肅穆。
迦羅站在側麵的觀禮台上，看著他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她對祭天沒有興趣，對蕭執也沒有感情。可阿黛說“娘娘應該去”，她就來了。她站在那裡，風吹著她的衣袂，她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心裡什麼感覺都沒有。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
觀禮台下麵的侍衛中，有一個人悄悄抽出了弓。箭搭在弦上，箭頭對準了蕭執的後背。
迦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有想，身體先動了。她衝下觀禮台，穿過人群，撲向蕭執。箭矢破空而來，她擋在他麵前——
“陛下小心！”
箭沒入她的左肩胛。劇烈的疼痛讓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倒去。蕭執回過頭，看見她倒在自己懷裡，肩上插著一支箭，血汩汩地往外湧。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迦羅！”
觀禮台下炸開了鍋。侍衛們衝上去，刺客被當場拿下。百官驚慌失措，尖叫聲、喊叫聲、腳步聲混成一片。蕭執什麼都聽不見。他隻知道她中箭了，她流血了，她在他懷裡。
“傳太醫！”他吼出來，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傳太醫！”
迦羅靠在他懷裡，臉色白得像紙。她看著他的臉，忽然笑了。“陛下沒事就好。”
蕭執的眼淚掉下來。“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擋？你對朕沒有感情了，你為什麼要擋？”
迦羅想了想，說：“不知道。身體自己動的。”
蕭執抱著她，手按在她肩上的傷口上，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染紅了他的龍袍。“你不許死。你聽見沒有？你不許死！”
迦羅看著他哭，忽然覺得很奇怪。她對他沒有感情了。他不高興，她不會心疼。他哭，她不會難過。可她的手，自己抬起來了。她的手指，自己碰到他臉上了。她的指尖，自己擦去了他的淚。
“別哭。”她說，聲音很輕，“醜。”
蕭執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他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迦羅，你別說話。太醫馬上就來了。”
迦羅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她覺得很累，很想睡。可她聽見他的心跳，很快，很快，一點都不穩。她想告訴他，別怕。她不會死。她還要做很多夢，夢見很多以前的事。她還要知道，她以前到底有多愛他。
太醫來了。迦羅被抬進偏殿，箭被取出來，傷口被包紮好。蕭執一直握著她的手，從白天坐到黑夜。她昏昏沉沉的，有時候醒，有時候不醒。醒的時候，她就看著他。他坐在床邊，眼眶紅紅的，胡子拉碴的，龍袍上全是血。她忽然想起一個畫麵——他也是這樣坐著，守了她一夜。在那個夢裡。她記不清是哪個夢了，但她記得這個畫麵。
“蕭執。”
他立刻湊過來。“怎麼了？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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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羅搖頭。“我做了一個夢。”
蕭執愣了愣。“什麼夢？”
迦羅閉上眼睛。“夢見你守著我。坐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你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你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醒著。”
蕭執的眼眶又紅了。
迦羅睜開眼，看著他。“那是真的嗎？”
蕭執點頭。“真的。你剛入王府的時候，怕做噩夢。朕每晚都守著你。”
迦羅沉默了一會兒。“我那時候，是什麼感覺？”
蕭執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你那時候說，‘有你在，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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