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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醫走後的第三天，迦羅一個人坐在椒房殿裡，盯著窗外發呆。阿黛端了茶進來，看她這副樣子，小聲問：“娘娘，您在想什麼？”
迦羅沒有回答。她在想那個瓷瓶。蕭執把它收走了，放在哪裡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它就在這個殿裡的某個地方。她不是想服。她答應過蕭執，不會再碰那東西。可她忍不住想——如果破不了呢？如果她的情根再也長不回來呢？蕭執說他不怕，說等多久都行。可她怕。她怕他等了一輩子，等到白發蒼蒼，等到垂垂老矣，等到她終於想起一切的時候，已經沒有時間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恐懼。她的情根還在生長，大巫醫說的。她已經開始有感覺了，已經開始做夢了，已經開始不自覺地為蕭執做那些事了。一切都在變好。可她就是怕。也許是因為她記得不愛他的那段日子。那種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的感覺，像在一個巨大的黑洞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她不想再回到那裡。她更不想讓蕭執再經曆一次。
“阿黛，”她忽然開口，“你說，一個人要等另一個人多久？”
阿黛愣了一下。“娘娘怎麼突然問這個？”
迦羅看著窗外。“陛下等了我十五年。從五歲到二十歲。後來又等了三個月。從我不愛他的那天起。”
阿黛的眼眶紅了。“娘娘，陛下說了，等多久都行。”
迦羅點頭。“我知道。可我不想讓他等。”
那天夜裡，蕭執批完奏折回來，已經很晚了。他推開那扇小門，發現迦羅還沒睡，坐在床邊等他。蕭執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怎麼不睡？”
迦羅看著他。燭光映在他臉上，眉目如畫。這三個月他瘦了很多，下巴尖了，眼底的青黑就沒消下去過。可他看她的眼神，從來沒有變過。不管她愛不愛他，不管她有沒有回應，他看她的眼神永遠那麼溫柔，那麼認真，那麼執著。
“蕭執，”她說，“斷情蠱的瓷瓶，你放在哪裡了？”
蕭執的臉色變了變。“你問這個做什麼？”
迦羅搖頭。“別擔心。我不是要服。我隻是想看看。”
蕭執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話。然後他從懷裡取出那個瓷瓶，遞給她。他一直帶在身上。迦羅接過瓷瓶，打開蓋子，倒出那顆藥丸。藥丸很小，黑色的，散發著苦澀的氣味。她看著它，看了很久。這就是讓她忘記蕭執的東西。這就是讓她變成木頭人的東西。三個月前，她毫不猶豫地吞下了它。現在，它又回到了她手裡。
“蕭執，”她說，“如果我服了這顆，是不是就徹底忘了？再也想不起來了？”
蕭執的心猛地收緊。“迦羅，你答應過朕——”
“我知道。”迦羅打斷他，“我隻是問問。”
蕭執伸手，想拿回瓷瓶。迦羅握緊了一些。
“蕭執，”她看著他，“你後悔嗎？”
蕭執愣住了。“後悔什麼？”
“後悔認識我。後悔等我十五年。後悔守著一個不愛你的女人。後悔——”
“不後悔。”蕭執打斷她，聲音很堅定，“一件都不後悔。”
迦羅的眼淚湧出來。“為什麼？我讓你吃了那麼多苦——”
蕭執抬手，擦去她的淚。“因為值得。你值得朕吃任何苦。”
迦羅看著手裡的藥丸。隻要吞下它，她就再也不會痛苦了。再也不會怕，再也不會擔心，再也不會心疼。可她也不會再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不會再聽見他心跳的聲音，不會再看見他笑的樣子。她攥緊那顆藥丸，手在發抖。
“迦羅。”蕭執的聲音有些啞，“把藥給朕。”
迦羅沒有動。蕭執伸手，想從她手裡拿走藥丸。迦羅忽然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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