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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後大典後的第三天，迦羅去冷宮看霽。
霽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巫醫說他體內的蠱毒已經深入骨髓，藥石無靈。迦羅每天都來看他，給他喂藥，給他擦身，給他講外麵的故事。霽大多數時候是糊塗的，有時候清醒，有時候說胡話。清醒的時候，他會在迦羅手心寫字，寫的都是些瑣碎的事——“今天天氣好”，“藥太苦了”，“你瘦了多吃點”。糊塗的時候，他會喊母妃的名字，會喊迦羅的乳名，會對著空氣又哭又笑。
這日迦羅到的時候，霽正坐在窗邊曬太陽。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眼睛也清亮了不少。看見迦羅進來，他笑了。
迦羅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霽哥哥，今天氣色不錯。”
霽在她手心寫字。“今天清醒。有事要告訴你。”
迦羅心裡一動。霽繼續寫。“龍椅下的秘密，不止遺詔。”
迦羅的心提了起來。“還有什麼？”
霽寫：“先帝真正的死因。太後用雙生蠱控製他，吸他的精氣，煉長生蠱。先帝不是病死的，是被吸乾的。”
迦羅的手開始發抖。霽繼續寫。“太後本想用同樣的方法控製蕭執。可蕭執身上有龍脈之氣，她控製不了。所以她改了計劃——讓蕭執和雙生蠱綁定，再用斷情蠱斷他的情根，把他變成傀儡。”
迦羅的血涼了。太後已經死了半年了，她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原來太後布的局，比她想象的更深。
霽看著她驚恐的表情，在她手心寫。“別怕。太後死了，她的計劃也廢了。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很用力。“雙生蠱雖然解了，但它的影響還在。你和蕭執之間，永遠有一條看不見的線連著。你們的命是連在一起的，心也是。不管隔多遠，不管過多久，你們都會找到彼此。這不是詛咒，是祝福。”
迦羅的眼淚湧出來。“霽哥哥……”
霽笑了。他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繼續寫。“母妃當年種下雙生蠱，不是為了控製你們，是為了讓你們相遇。她算出你會有一場大劫，隻有真龍天子能救你。所以她用蠱把你和蕭執綁在一起。她不是害你，是在保護你。”
迦羅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想起母妃的絕筆信，想起那盒加了蠱母血的醒魂香，想起母妃臨死前看她的眼神。原來那不是愧疚，是不舍。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她怕女兒一個人在這世上孤零零的。所以她用蠱把女兒和那個男孩綁在一起，讓那個男孩替她保護女兒。
“霽哥哥，”她的聲音在發抖，“母妃她……愛我嗎？”
霽點頭。寫得很重。“很愛。比我愛你還愛。”
迦羅抱住霽，把臉埋在他肩上。霽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她摔倒了，他背她回去，也是這樣拍著她，說“不疼了不疼了”。
過了很久，迦羅從他懷裡出來，擦乾眼淚。“霽哥哥，你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霽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他寫：“你要好好的。和他好好的。生幾個孩子，男的像他，女的像你。”
迦羅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霽寫：“我要走了。”
迦羅的心猛地揪緊。“霽哥哥——”
霽搖頭，繼續寫。“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但我不怕。我去見母妃了。她在等我。”
迦羅握住他的手，攥得很緊。“霽哥哥，你別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霽看著她，笑了。他在她手心寫最後幾個字。“妹妹，謝謝你。謝謝你來看我。謝謝你記得我。謝謝你……活著。”
他的手垂下去了。迦羅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閉上的眼睛，看著他平靜的臉。他沒有死，隻是睡著了。可她有一種預感，他不會再醒了。
她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從天亮坐到天黑。蕭執來找她的時候，她還在坐著，一動不動。
“迦羅。”
迦羅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眶紅紅的，沒有淚。“蕭執，他走了。”
蕭執走過去，把她攬進懷裡。“朕知道。”
迦羅把臉埋在他懷裡，悶悶地說：“他說，讓我和你好好的。生幾個孩子，男的像你，女的像我。”
蕭執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好。”
迦羅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蕭執，我想要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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