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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情蠱破後的第三天，蕭執在朝堂上宣布了一件事——立後。
滿朝嘩然。
“陛下！宸妃乃西域異族，不可為後！”禦史張老頭第一個跳出來，須發皆張，聲音洪亮得像敲鐘。
蕭執看著他，麵無表情。“張卿，朕記得你孫子前些日子病了。”
張老頭愣了一下。“是、是病了。承蒙陛下關懷，已經好了。”
“誰治好的？”
張老頭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蕭執替他回答了。“是宸妃。她讓太醫院的人去你府上，守了三天三夜，把你孫子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刃一樣劃過朝堂，“張卿，你彈劾救你孫子的人，良心不會痛嗎？”
張老頭撲通跪下，老臉漲得通紅。“臣、臣——”
“退下。”蕭執不再看他，“還有誰反對？”
又有幾個大臣站出來，理由各不相同——宸妃出身低微、宸妃無子、宸妃乃先帝嬪妃名不正言不順。蕭執一個一個駁回去，每駁一個，就甩出一件事——這個人的女兒生病，是宸妃讓太醫去治的；那個人的母親摔傷，是宸妃派人去照顧的；還有人的兒子科舉落榜，是宸妃勸皇帝再給一次機會的。樁樁件件，清清楚楚。
朝堂上安靜了。那些反對的人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再說話。他們忽然發現，這個他們口中的“西域妖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收買了大半朝臣的心。不是用權術，不是用手段，是用人心。
蕭執掃了一眼朝堂。“還有人反對嗎？”
沒有人說話。
“那就擬旨。”蕭執站起來，“宸妃阿史那·迦羅，柔嘉淑順，端莊賢淑，堪配皇後之位。著禮部擇吉日，行立後大典。退朝。”
立後大典定在三月初三，上巳節。迦羅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椒房殿裡吃葡萄。阿黛跑進來，興奮得臉都紅了。“娘娘！陛下要立您為後了！”
迦羅咽下葡萄，擦了擦手。“我知道。他昨晚跟我說了。”
阿黛愣了愣。“娘娘不激動嗎？”
迦羅想了想。激動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安心。不是那種終於等到的心焦，是那種水到渠成的踏實。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從入王府那天起，從他第一次說“朕要立你為後”那天起。她以為這一天永遠不會來了，以為朝臣的反對、太後的餘黨、她的出身會永遠擋在他們中間。可蕭執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阿黛，”她說，“幫我把那件鳳袍拿出來，我想試試。”
三月初三，天還沒亮，迦羅就被宮女們從床上挖了起來。梳妝打扮，整整兩個時辰。這一次她沒有嫌煩，乖乖坐著，任由她們擺弄。鳳冠戴上的時候，她隻覺得脖子一沉——純金打造的，上麵鑲著九顆東珠，每一顆都有龍眼那麼大。阿黛在旁邊感歎，“娘娘真美。”
迦羅看著鏡子裡的人。栗色的卷發被高高綰起，戴著九鳳銜珠的金冠。大紅色的鳳袍上繡著金線牡丹，領口和袖口綴著細密的珍珠。臉上敷了薄薄的脂粉，眉間貼了一顆紅寶石花鈿。鏡子裡的人很美，可她看著，覺得不太像自己。
“阿黛，”她忽然問，“陛下看了會不會認不出來？”
阿黛笑了。“娘娘放心，陛下閉著眼都能認出您。”
迦羅的臉微微發熱。禮官來報，吉時已到。
迦羅被人攙著，一步步走出椒房殿。殿外，蕭執站在那裡等她。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冕旒，腰束金帶。整個人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就軟了。軟得像春天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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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羅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陛下。”
蕭執伸出手。“朕的皇後。”
迦羅把手放進他掌心。他握緊了，十指相扣。兩個人並肩走向太和殿。百官跪伏，山呼萬歲。禮部尚書展開聖旨，高聲宣讀。那些繁複的文辭，迦羅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隻聽見蕭執的心跳。很快，很亂，一點都不像他。她側頭看他，他也在看她。嘴角微微揚起，眼底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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