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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愣住了。“你說什麼？”
迦羅看著他，淚流滿麵。“我想起來了。全部。”
她想起那年冷宮的雪。他走過來，給她半塊糕。她親了他眉尾的疤，說“不疼了”。她想起在禦書房，她躲在屏風後麵，聽他念書。他念一句，她跟一句，念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她。她嚇了一跳，從屏風後麵摔出來。他笑了，把她扶起來，說“偷聽要罰的”。罰她給他磨墨，磨了一下午，手都酸了。
她想起回西域那天，他追到城門口，把一支白玉簪塞給她。“你拿著。等我長大了，我去西域接你。”她問他多久。他說“很快”。她等了三年，三年又三年，他沒有來。不是他不來，是她把他忘了。
她想起驛館那夜，她撞進他懷裡，摸到他鎖骨上的紅痣。她以為是夢，原來不是。她想起禦花園的假山，他把她堵在裡麵，問她“怕本王？”她說不怕，其實怕得要死。不是怕他，是怕自己心動。她想起王府的夜，他在窗外吹簫，她在屋裡裝睡。她想起他給她梳頭，梳得歪歪扭扭。她想起他握著她的手，說“不過敏了”。她想起他說“朕這輩子，隻愛你一個”。
全都想起來了。那些夢，那些記憶，那些感覺，像潮水一樣湧回來。她記得第一次心動，第一次臉紅，第一次主動親他。她記得他說“本王等你”時的心跳，記得他說“朕來服”時的心疼，記得他說“朕舍不得”時的眼淚。全都記得。
“蕭執，”她的聲音在發抖，“我全都想起來了。五歲那年，十二歲那年，入宮那年，王府那年，現在——全都想起來了。”
蕭執看著她，眼眶紅紅的。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他伸手，撫上她的臉。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眼淚滴在他指縫裡。
“蕭執，你剛才服了斷情蠱。你現在什麼感覺？你還記得我嗎？你還愛我嗎？”
蕭執看著她，笑了。“記得。愛。”
迦羅愣住了。“為什麼？斷情蠱——”
蕭執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朕說過，朕的心認得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不管你愛不愛朕，朕的心都認得你。”
迦羅的眼淚決堤了。她撲過去，吻住他。蕭執抱住她，回應著她。這個吻很長，帶著眼淚的鹹澀，帶著斷情蠱的苦澀，帶著十五年的酸甜苦辣。
吻了很久，兩人才分開。蕭執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有些亂。
“迦羅，”他說，“你剛才說，你全都想起來了？”
迦羅點頭。
“想起什麼了？”
迦羅看著他，眼淚還在流，嘴角卻翹起來了。“想起你第一次給我梳頭，梳得歪歪扭扭。想起你第一次說愛我，聲音都在抖。想起你第一次親我，親完耳朵紅了。”
蕭執的耳朵又紅了。迦羅看見了，笑得更厲害了。“蕭執，你耳朵紅了。”
蕭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沒有。”
“有。”
“沒有。”
“有。”
蕭執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迦羅，”他的聲音悶悶的，“朕好想你。”
迦羅把臉埋在他懷裡。“我一直都在。”
蕭執抱緊她。“不一樣。你之前看朕的時候，眼睛裡沒有光。現在有了。”
迦羅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有嗎？”
蕭執點頭。“有。”他低頭，吻在她眉心，“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
迦羅笑了。她把臉埋回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很穩。和以前一樣穩。
“蕭執，”她忽然說，“你剛才服了斷情蠱。真的沒事嗎？”
蕭執低頭看她。“你覺得朕像有事嗎？”
迦羅想了想。他的眼神清亮，笑容溫暖，抱著她的手臂有力。不像有事。“可你服了藥——”
蕭執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感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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